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黑暗借给了我光

宁波市北仑区岷山学校405班 焦际翰

2026-11-03

马达声熄了。船像一片黑色的叶子,泊在红树林的阴影里。海风停了,整个海峡忽然安静下来。我仰起头,天空是墨紫色的,没有月亮,连星星都像被人用橡皮擦掉了。外婆的手轻轻搭在我的肩上,我能感觉到,她也屏住了呼吸。

"关掉所有的灯。"船长低声说。手机屏幕暗下去的那一瞬间,黑暗像一盆墨汁兜头浇下来,真的伸手不见五指。我把手伸到眼前,完全看不见手指,只听见呼吸声,还有海水轻轻拍打船底的声音——哗,哗——像一条黑色的鱼在船底翻身。

然后,第一点亮光出现了。在红树林交错的枝桠间,一个小光点忽地亮起,黄绿色的,像谁用针尖在夜的黑布上扎了一个透光的眼。紧接着是第二点、第三点……然后像有人打开了什么开关,整片红树林轰轰烈烈地亮了起来!成千上万只萤火虫同时提起了它们的小灯笼,把一棵棵树变成了立在海水里的圣诞树。

我张大了嘴,半天合不上。"哇——"同艘船的小妹妹的声音从黑暗里浮出来,又细又软,像也被点亮了似的。萤火虫不是静止的。它们忽明忽灭,有的沿着树根往上爬,像一串流动的珍珠;有的贴着水面低低地飞,尾部的光映出一小圈一小圈的涟漪。有一只悠悠地飘到船边,离我只有一臂远,停在一根树枝上,光一闪一闪的,有节奏,像在呼吸。我凑近看,那光一点儿也不刺眼,带着一种毛茸茸的暖意。空气里有红树林特有的味道,闷闷的、湿润的,像把一整个热带雨林泡进了水里。风一动,萤火虫的光跟着晃,整片树林闪烁起来,像是树自己在眨眼睛。

我想起城市里的夜晚:路灯把一切照得清清楚楚,没有秘密。可在这里,黑暗这么彻底,萤火虫却把黑暗变成了画布。没有黑暗,根本看不见它们的美丽。它们不争不抢,也不比谁更亮——每一只都亮着自己的节奏,聚在一起,就成了银河。

 

指导教师:刘梦丹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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