扫帚划过黎明时

每天清晨，天还没亮透，我总能听见窗外传来“唰——唰——”的声响，不急不缓，像一首固定的晨曲。那是清洁工爷爷在扫街。

他大约五十岁出头，两鬓早已斑白，像落了一层薄霜。高高的鼻梁下，嘴唇总是干裂着。长年的日晒雨淋，让他的脸变成深褐色，皱纹如干涸的河床，密而深。背微微驼着，一件洗得发白的外套套在身上，松垮得不成样子，裤腿上补丁叠着补丁。可他的眼睛，却清亮得像两口井。

他推着那辆吱呀作响的垃圾车，左手端簸箕，右手挥扫帚，动作干净利落。垃圾堆旁弥漫着酸腐的气味，路人纷纷掩鼻绕行，他却像没闻到似的，低着头，一下一下，把落叶、纸屑、塑料袋聚拢，再轻轻铲起，倒入车厢。那扫帚划过水泥地的声音，粗糙而有节奏，仿佛大地在他手中被反复摩挲、擦亮。

一个雨天，我撑着伞经过，见他蹲在路沿，用手抠着卡在缝隙里的烟蒂。雨水顺着他的帽檐往下淌，他却丝毫不急，像在完成一件精细的手工。那一刻，我突然觉得鼻子酸酸的。他从不说话，不诉苦，也不抱怨，可每条被扫净的马路、每个被清空的垃圾桶，都是他无言的勋章。有些人活在聚光灯下，有些人注定隐在晨雾里，可正是这些隐去的身影，托起了我们日日踩踏的整洁与体面。

我们常说要感谢伟大的英雄，却忘了，平凡里也藏着最动人的光。清洁工爷爷，您不是英雄，但您是这条街的守护神。谢谢您，用一把扫帚，教会我什么是朴素而坚定的担当。

如今，每当我再听到那“唰唰”声，心里便格外踏实。那是黎明的脚步，是这座城市苏醒前，最温柔的心跳。

李星悦

浙江省宁波市海曙区古林镇藕池小学602班

指导老师：朱郑汇

指导教师：朱郑汇