宁波市北仑区外国语学校803班 陈铮远
2026-03-06
清晨薄雾未散,我独自站在学校生物园中央,攥着几乎空白的观察记录表。几朵小花迎着朝阳轻轻摇曳,似在嘲笑我的笨拙。
三天前的科学课上,我急于完成酸碱中和实验,手一抖将紫色液体溅满实验台。老师捡起我随手丢弃的试纸,皱眉批评:“你太过急躁,观察是科学的生命,你连五分钟都坐不住。”全班目光聚焦在我身上,窘迫与羞愧涌上心头。老师特意叮嘱:“期末观察作业,我要看到真正的记录,不是敷衍。”
望着记录表上仅有的“颜色:红”三字,我满心挫败,不禁怀疑自己是否适合理科。这时,我想起法布尔在荒石园终日观察,耐心守候蝉的幼虫破土而出。他能坚持,我为何不能?
我深吸一口气,蹲下身与花丛平齐。世界瞬间变得细腻:花瓣边缘有细密锯齿,如蕾丝裙摆;花蕊微微弯曲,顶着金黄花粉。我轻触花瓣,凉润柔软。我趴在记录表上认真书写,阳光爬过肩头,两个小时转瞬即逝,纸上密密麻麻的文字,是我用心观察的证明。
墙角一簇攀在砖墙上的花吸引了我。枝条纤细却倔强,花朵形似振翅欲飞的蝴蝶。我凑近观察,五片花瓣不对称舒展,内侧藏着暗紫色斑点。为弄清花名,我泡在图书馆翻阅《中国高等植物图鉴》,终于在第三十七页找到了它——蝴蝶兰。我仔细抄录资料,绘制解剖图,内心满是安宁。
此后,我带着放大镜、镊子和参考书常来生物园。我观察玫瑰尖刺的螺旋排列、百合雄蕊的六枚金黄、睡莲叶柄的中空结构;清晨等候露珠蒸发后花瓣缓缓舒展,正午用量角器记录向日葵花盘追光的轨迹,黄昏用密封袋封存花香最浓郁的标本。我的记录表从一张增厚成厚厚一册,最后一页贴着干花标本,旁边抄写法布尔的话:"在对某个事物说'是'以前,我要观察、触摸,一次又一次,直到没有任何怀疑。"
期末展示时,老师翻看我的观察手册,许久后笑着说:“这才是科学的样子。”
走出教室,我再次来到生物园。深秋寒风凛冽,百花凋零,唯有墙角的蝴蝶兰,在砖缝中绽放着最后一抹紫。它无沃土可依,无温室可栖,却倔强攀墙,向阳而生。
我忽然懂得,成长亦当如此。扎根现实的缝隙,收敛焦躁,沉下心观察、坚持、等待,曾经浮躁的种子,终会朝着光的方向,开出属于自己的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