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果春节有味道，那一定是烟火的味道——不是飘在空中的那些，而是牢牢印在心里、暖乎乎的，像刚出炉的年糕，又像绽放在夜空的烟花，带着热闹的香气。

年三十的前一天，车厢里装得满满的。不只是行李，还有六口人呼出的白气、隐约的期待。车开动时，熟悉的城市渐渐后退，而某种明亮的、接近硝烟又接近饭菜香的气息，仿佛已经在前方等着我们。

到爷爷奶奶家时，下午的阳光正暖。晚上一大家人聚在餐馆里，圆桌上热气蒸腾，大人们笑呵呵的，孩子们钻来钻去。那种热闹，像是一把看不见的烟火，已经悄悄被点燃。

真正的春节在第二天下午，是从植物园开始的。听说这里从新年第一天起就免费开放，仿佛春天和好意，都是不必花钱就能拥有的礼物。园里人不多，清冷的空气里有草木休眠的气味。可不知怎的，我依然觉得有股暖融融的“年味”绕在身边——也许团圆本身就是一种烟火，无声却明亮。

晚饭后，十里长街灯火通明。人潮涌动，红灯笼串成一条流动的河。风里飘来糖炒栗子的甜、烤串的咸香，还有孩子们手里烟花棒滋滋燃烧的味道。各种气息混在一起，就是春节最真实的呼吸。

后来几天，我们去了紫阳街。风大，人多得走不动，我起初有点烦。可站在拥挤的人潮里，看着每个人手上拎的年货、脸上挂的笑容，忽然觉得：这不也是烟火吗？人间热闹，生生不息。

最有趣的，是在慈城古城换银票的事。我用一把不怎么玩的小手枪，换来五张泛黄的“银票”；妈妈买饮料，又得了四张。九张薄纸，一共九十两，拿在手里沉甸甸的，仿佛真成了小富翁。可后来发现没什么用，我又觉得“亏了”。但现在想来，那种像模像样“交换”的快乐，那张扬的、天真的满足感，不正是春节才有的、孩子气的烟火吗？

离开古城时，我握着一叠银票，忽然懂了：有些东西本就不为“有用”。就像除夕的爆竹、团聚的欢笑、一路尝过的那些味道——它们或许换不来什么，却让一段时光变得闪闪发亮。

“爆竹声中一岁除。”每当闻到烟火气，我就会想起这个春节：热闹的、拥挤的、有点糊涂却充满暖意的日子。它让我知道，真正的烟火不只在夜空绽放，更在平凡的日子里，悄悄藏进我们长大一岁的心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