各种各样的眼光散布在我身上,犹如片片冷生生的刀光在我四周划过,于是彷徨徘徊、忐忑不安、动摇焦虑……如同一场场爆发于空气中的骚动接踵而至,可我发誓:我会一直很快乐! 仿佛又回到三百多年前的那一刻,头顶开始蔓延一种纯粹的蓝,或许它并不纯粹,只是没人知道。远处客路的风遗漏下牧羊人和牧牛人的歌声。那是夏季的拉萨,云很低,似乎就在头顶、触手可及。散落在草坪四周的蒙古包,宛若飘散在绿海上的几叶小舟。船头,那位名曰仓央嘉措的人儿在浅声吟唱:“那一年,磕长头匍匐在山路,只为贴着你的温暖;那一世,转山转水转佛塔,不为修来世,只为途中与你相见……”只是,他无法抉择、无力抗争。他,是受万人瞩目的活佛;他,躲不开香雾团裹的众生眼光。情深缘浅,片片刀光在蓝天划过,活佛归于尘土,或许在轮回的路上,他不再是众人的凝眸处。 同样的蓝天,三百年后的东海之滨,风清云淡,好象天地开阔,16岁的我,走走停停,偶尔驻足,依然感受有几片生冷的刀光轻轻划过,抬头,却见阳光如同金色的箭矢穿透我的身体,仿若我在一瞬间变得通透。最多的记忆就是幼时被拉去学琴,上一节课,我哭一节课,由于蹩脚的扫弾挑拨,而被别人的水草一般的目光所缠绕如同无法呼吸,终于,看的人都劝:“别折磨孩子了吧?” 我呢?一边哭着,一边在这种眼光里通过了十级的考试。 捧着十级的证书,那天我泡了一杯铁观音,一缕清香,回味悠长,我又想起了他: 六世班禅——转世的灵童,却在那么多目光的注视下,背负那么多东西,这是怎样的承重啊?倘若他毅然选择佛前哭泣的玫瑰,他该如何面对那如严父般的桑结嘉措,如何面对满眼期盼的藏民,如何面对静静凝视的布达拉宫,又该如何面对眈眈虎视的拉藏汗。可是,“世间安得两全法,不负如来不负卿”? 啜一口观音,分明我啜入了那人的泪珠,哀婉又绝望、明媚又忧伤。 原来世事轮回,都如一台计算机,不断地输入、储存、复制、粘贴、输出、删除…… 名誉、荣耀……那华丽丽的外表下,有多少眼光穿刺?一次次纠结、一个个委屈,原来不论是谁都会有那么多不快乐啊!世界太大,我们太渺小,真正能看明白的又有几人呢?罗曼?罗兰说:“人生是一场无休无歇无情的战斗,凡是要做个够得上称为人的人,都得时时刻刻向无形的敌人作战。”是的,我们不可以活在别人的眼光下,要站起来!可是,站起来需要极大的勇气,人生总有更多的疲惫、更多的挣扎、更多的无奈。 佛说,“菩提本无树,明镜亦非台,本来无一物,何处惹尘埃”他就在一夜间悟透,淡泊地消失在青海湖上,脚踏莲花,吟唱佛偈,面带微笑:“来世与卿相逢日,玉树临风一少年”。他最终选择了更彻底的背叛,更彻底的回归之路,流放一整个红尘俗世的眼光。可是,这只能是唯一的结局吗?那茶依旧温热,我在家中的墙角边蹲下,抱膝狠狠地痛哭了一场,然后擦干同样温热的眼泪,对着镜子说:“fighting”我会很勇敢,同样自动放逐那些复杂的眼光。好风长吟,,我一定会很快乐,所以希望你们和我一样快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