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一些些日子,我常常在深夜发奋着,直到眼圈黑了,憔悴了,才想起是有些时间没有见一位朋友了。他是否依旧那样,穿着整齐的素衣,坐于椅上,等着我的造访呢?加快脚步,些许茶还未凉。 轻叩小门,他应声打开。两位老朋友微笑而对视。他领我入了屋子,吊着一盏如太阳般亮的灯。 一盏灯,一张小桌,两把轻椅,桌上是茶壶和茶杯,除此之外,别无他物。他曾说他并不看书,却已然成了智者。他邀我入座,冲茶入杯,香气传入鼻咽,热气裹了我的眼球。什么茶,却是忘了;我本不懂茶道,但为了对得起他的一番好意,那笨手作灵巧样晃着杯,有茶水溅出,也不在意,只看那茶水在杯中打转,颇有观赏红酒的意境。 他并不喝茶,而是在擦拭着桌上的水渍,也在看灯下我的影子。他见我杯已空,香犹存,便顺着香气又冲了一杯。 此杯饮毕,开始畅谈。 满屋的茶香,好似卧龙铺的草香,逸少斋的墨香一般,让人清醒,又让人捉摸不透。这便是智者的气场吧。不谈四书五经,不谈吟诗作画,恰是我们所不知的,外一种思想。这次,他问: “茶好喝么?” “好喝,那是自然。” “饮尽了,还剩些什么?” “还剩下网不尽的一丝清香。那么,您便是想说,无形的东西要比有形的东西更长久么?” 他摇摇头,叹息一声,我便明白我是在装了,礼却也失大了。我便放下杯子,请教这位慧心之友。 “你所闻这清香,或来杯中,或来壶中,总而言之,他们都来自个处所,都有所归属,都有些立足。这也便是,产生清香要有可以温存的地方——这样才有茶之趣味。” 这或许也引起我的共鸣,他像老僧,一眼看穿了我的心事;但他依然是我朋友,居于他的处所,散发他的清香。 谈话结束了,那么,请回吧。 我是不会吝情去留的,只眨眼睛,茶香还犹存,我却枕于绵软之上。这一梦中人,竟惹了满园幽香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