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落处即生

宁波市鄞州区潘火实验中学702班 史嘉悦

2026-11-16

没有冬的储藏,我怕是早已开不出这一树繁华;没有夏的接续,我怕是连这一身暖意都无处交付。我不过是站在四季之中,替其余三季道尽未说尽的话,替它们盛放沉默的花。

我究竟是什么颜色?是春草的翠、百花的艳,还是甘泉的澈?我究竟是如何成长的?是嫩芽破土、抽枝展叶,还是含苞吐蕊?我究竟是什么滋味?是花蜜的甜、风雨的咸,还是根须的苦?万物说,我的猜想对一半错一半:原来我不止一种颜色,也不只走一条生长的路;我既是甜的,也是涩的,既是咸的,又是苦的,说不尽、说不清的味道交织融合,才酿成这一个独一无二的春天。

在我的包容下,世界万物仿佛都被蒙上一层明媚的柔光:夏日如火的骄阳,多了几分稚气与调皮;秋日零落的枯叶,添了一丝唯美与生机;冬日冷寂的雨,也藏了些许希望与美好。

若不是我把冻土焐软,炽热的烈日岂不一来就把田畴烤得颗粒无收?若不是那一树清新翠绿的新叶,岁初的山河岂不仍是一派荒凉萧瑟?若不是沁凉甘甜的雨水滋润大地,草木的萌发岂不就少了那一份“润物无声”的呵护,难再繁茂?若不是春雷那声唤醒万物的号角,蛰虫岂不仍贪恋昏睡,迟迟不肯醒来?是春阳,让一切慢慢舒展;是新叶,点亮整个荒芜的世界;是春雨,无声地润透泥土;是春雷,唤醒沉睡的万物。

我终是得离开了。风开始变得柔软,像一双舍不得松开的手,一遍遍抚过山川的眉骨。我把最后一场雨酿成薄酒,斟进桃花的杯盏里,看它们红着脸醉别,一瓣一瓣地,替我吻过石阶与青苔。可我还是得走了。我把剩下的暖意藏进泥土的呼吸里,把未说完的话托付给第一只醒来的蝉。你看那檐角的风铃,它摇得那么轻,那么慢——那是我在回头,一遍,又一遍。

我实在是舍不得,便抖落一身花瓣,作我临行前最后一条舞裙。我曾听到一片落瓣对花这样说:“可是,我走了,你不就枯萎了吗?”那花露出一抹释然的微笑:“怎么会呢?你飘落的地方,就是我重新生长的地方。你的离去,意味着我的新生。”

 

指导教师:陈燕翔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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