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秋橘忆旧年

宁波市宁海县桃源初级中学705班 秦晨瑶

2026-11-16

满枝金桂深秋到,书桌上的作业旁,总会摆上几个圆滚滚的金橘,清甜的香气一丝一缕钻进鼻腔,我知道,我的橘树,又结果了。

那片橘田是奶奶年轻时熬过穷苦日子的唯一依仗,即便现在日子宽裕了,她也总放不下那片土地。橘田里单独留着的那棵小树是专属于我的。曾听家人说,它早在我出生前就被栽下,头一年迟迟不发芽,所有人都以为它早已枯死,它却偏偏在我出生的前一天冒出了新芽。奶奶常念叨:“这树有灵性,和你有缘分,天生该陪着你长大。”

我的童年里,大半秋日时光都泡在这棵橘树的树荫下。它长得比谁都快,没几年就舒展开细枝桠,再过些年头,半空中交错的枝桠就搭出了一张天然的小床。深秋的风凉丝丝的,裹着橘皮青涩的甜香,阳光透过层层枝桠漏下来,印在我仰着的脸上,像点点跳动的碎金。我“躺”在这张软乎乎的“小床”里,随手就能拽下颗带着晨露的青橘,指尖蹭上橘皮清苦的涩香,沾得满手都是深秋独有的清冽气味。我总对着满树绿叶碎碎念,烦事趣事,毫无保留。我总笃定,要是它同意我说的话,定会落片叶子回应我。风一吹,绿得油光发亮的橘叶悠悠打旋,轻轻落在我的手背上,痒得我忍不住笑出声。深秋的风卷着树叶沙沙响,仿佛它也在凑过来跟我低声倾吐秘密,那时候我总觉得,这一棵小小的橘树就是一整个世界,裹着淡甜香气的世界。

三年级那年的深秋,奶奶抬头望着那片陪了她几十年的橘田,满眼都是不舍:“卖了吧,别家都翻盖新房了,咱们家也把老屋修一修。今年树的长势正好,连田带树卖个好价钱,划算。”我扔下咬了半颗的橘子,红着眼吵着喊:“您说过这树有灵性,永远不会卖的!”话音还飘在田埂上,我早就抹着眼泪跑没了影。

次年,我跟着爸妈回乡下,刚走到巷口,那股熟悉的青涩甜香猝不及防撞进怀里——它好好地站在老屋的小院里,奶奶正蹲在边上给它压实脚边的土,裤脚还沾着橘田带回来的黄泥,她抬头看见我就笑:“哪能卖啊,这可是陪着我们丫头长大的树!我特意托人连土带根挖回来挪回家了。”她轻轻抚了抚粗糙的树干,念叨着:“它啊,老了,还跟着折腾这么一回,说不定以后结的果子都不甜了。”可之后的每一个深秋,它结的橘子都甜得恰到好处,果子一年比一年结得少,却总在最向阳的枝桠上留着几个等我回来摘,一点都不酸,像在逗贪玩的小孩,我看啊,它逗的是我藏在风里的童年。

现在上了初中,我跟着爸妈去过不少城市,看过漫山的红枫、满街飘香的金桂,可印在我记忆最深处的,永远是我的那棵老橘树。

哪有什么天生的“灵性”啊,是奶奶把一个又一个秋天的温度,全悄悄藏进了这棵树的年轮里,那些没说出口的偏爱,全裹在橘树的枝叶间……

 

指导教师:葛赟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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