宁波市鄞州区中河街道堇山小学北校区606班 史陈妍姗
2026-11-14
秋天的风是有味道的。
它从山坳里翻上来,混着桂花若有若无的香,还裹着晒过太阳的柿子那股暖乎乎的甜气。今年国庆的下午,外婆挎着布兜,攥着我的手往山上走。拐过最后一道坡,柿子树忽然撞进眼里——深绿的叶缝里缀满了密密麻麻的红果,就像一个个小灯笼。风一过,那些灯笼便轻轻晃,晃得人心也跟着亮起来。
走到树下,我才发现那棵树有多老。树皮裂成一块一块,像被岁月握过的掌纹。外婆从树根边搬出那把三十多年的竹梯,梯脚早被山石和泥土磨得圆滚滚的,往地上一立,踩上去便发出闷沉沉的一声“吱呀”。我赶紧伸手扶住梯脚,指腹蹭过木头上深浅交错的纹路,那是多少个秋天,一层一层磨出来的。
外婆上梯时很稳,一步一格,不紧不慢。我在底下看见阳光从柿子叶的缝隙里漏下来,落在外婆后颈那一小片白发上,亮得晃眼。她手里举着用竹竿和铁丝弯成的摘果器,胳膊伸得笔直,铁丝圈朝那最红的一枚轻轻一兜——“吧嗒”,柿子离了枝,稳稳落进下面挂着的布兜里。
没一会儿,外婆就下了梯子,把布兜往地上一倒。柿子一个个滚出来,红得发亮,还带着一层薄薄的白霜。我伸手去捡,指尖一碰,愣住了,它们不凉,是暖融融的。我赶紧在衣服上蹭了蹭,咬下一大口,甜润的汁水“呼”地涌进喉咙,软得像含住了一小口秋天的云,连指缝里都黏着亮晶晶的糖汁。外婆在一旁笑:“慢点,树上还多着呢。”
那天回家,我的布兜里装着七八个柿子,手心上还留着洗不掉的甜。后来我总想起那个下午,才懂原来秋天的小美好从来都不复杂:它是一把吱呀作响的旧竹梯,是一枚刚从枝头摘下、还带着余温的柿子,是蹲在树下仰头笑的模样,还有外婆牵我上山时那只暖乎乎的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