宁波市北仑区顾国和外国语学校808班 王若涵
2026-11-14
母亲有个习惯,在大冬天时总不停搓一双冻红的手,这个看似普通的细节我从没有仔细关注过。
自从上了初中,上下学都由母亲承担。寒来暑往里,母亲日复一日的等待正如她冬天搓手时平常。
冬天是那样的冷,我不得不在厚厚的衣服里索取一点点暖意,冬天黑得很早,夜空像裹住冰的一块藏青夏布,裁剪后穿在身上更是挤走了仅存的暖,冷气直钻骨头缝。学校暖色调的灯光却显得刺骨,我打了个寒战,哆嗦着将手伸进衣兜里,慢吞吞地将冻僵的腿脚移到校门,将自己裹在黏稠的夜色里。
我一如往常习惯性地看向了校门口,天色不早,门外零星站着几个家长,粗略一看,没有母亲。门外的学生家长裹在厚重的羽绒服里,跺脚、搓手、哈气,再机械性地重复后抬头看一眼校门口。动作与母亲如出一辙。偶尔有家长抬头看一眼校门口,没在看我,可我忍不住看他,心底猛地一颤,那看似寻常的动作不知怎的,触动着我的心弦。我捂紧了口袋里的手,我那里早已被捂热,手心冒出了浅浅的薄汗。
我大步向前走。一转弯,就看见那双熟悉的手,那双冻得通红的,不断搓动着的手。我突然想起来,小时候我的双手冻得通红,母亲心疼得捧起我的双手,放在她的手心里一点点捂暖,捂暖。童年的回忆像戴上起雾的眼镜,我怎么都看不清,脑海里只保留那双手多年前的温度,像冬日里不刺眼的太阳。
刺骨的寒风将我的思绪拽回现实,我连忙攥紧了插在口袋里的手,余光却瞥见了母亲干瘦的、通红的手垂在宽大的袖子里。
我的眼睛像是被什么刺到,连忙收回目光,一点点伸出了我藏在口袋里,捂热的双手。我拉起母亲的手,将那干瘦的双手捧在手心,然后攥紧,生怕那点可怜的热意流走。一切正如她从前所做的那样。母亲的手像冬天的金属阑干,让人一碰就想缩回手。我一句话也没说,默默感受着母亲一点点回升的温度。我不敢抬头看她,不敢看她嘴角上扬的弧度比太阳还光芒万丈。
后来每当我放学,总会先暖暖母亲的手,这逐渐成了一个看似不起眼的小习惯。将母亲的手攥紧,就像攥住冬日太阳破碎的一角,看似微弱,看似习以为常,却和煦,无需声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