余姚市姚北实验中学 周怡辰
2026-11-12
我搬了一把椅子坐在外婆门前,桌上是我的习题,屋顶的阴影替我掩去了刺眼的日光。
我无能为力地望着桌上的卷子,只觉脖子酸痛,微微抬起头,邻家老夫妇修建的半段圈墙映入眼帘,上面还残留着上午尚未散去的潮湿。
外婆仍在厨房内忙碌着,流水和碗碟的声音显得一片祥和。
我端详起那堵老墙,斑驳的青苔似她还未洗去的残妆,有些头顶着嫩粉的花苞,那便是如米小的苔花。青苔生于脱落的墙皮与墙面的缝隙中,正肆意地绽放,无声的,静美的,不曾像牡丹一样告诉世人。
我不觉站了起来,慢慢靠近它。它将自己细微的根扎进了墙缝,然后挺立地眺望远方。它的根仿佛也扎进了我的心中,使我永远追忆、无法忘却。微风拂过,掠起了她的发丝,露于表面的躯体正微微摆动着、舞动着,但她的根却毫不动摇,一如她不曾动摇的决心。绿如碧水的苔藓啊,我不会忘却你的美,更不用提那扎于我心的顽强。
于是,我无声地退回了桌边,拿起了笔,和风吹起了我的发丝,我任由它们共舞,因为我的心正被一种极细极轻的物质牵引着。阳光跃过了屋顶,照在了老墙上,那班驳的青苔便又焕发出新的生机,清新的、自然的、无声的美,它瘦弱的茎顶着那粉白的花苞微微颤动着,随着太阳的升起,阳光从老墙漫到了我的桌子上,带着些沁人心脾的清香。
我已有多日没去看那老墙了,但是我不会有过多的思念,因为我知道,定有那斑驳的绿意,替我守着岁月,守着那堵老墙。
外婆还在厨房内忙碌着,流水和碗碟的声音显得一片祥和。和这面老墙的深灰色一样,外婆的短褂也已有些掉色,但碗碟发出的声音又是和青苔以及粉嫩的花苞一样,唱出了外婆愉悦的晚年。
老墙不倒,外婆永远幸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