宁波市鄞州区东南小学教育集团海晏路校区605班 查羽彤
2026-11-11
七月的乡下,蝉在树上扯着嗓子喊,把日头喊得越来越毒,院子里的青石板被晒得发白,墙根的知了壳一碰就碎。外婆家的院墙偏不安分,一架苦瓜藤爬上去,把半堵墙织成了绿帘子。黄花一朵挨一朵地开,风一吹过,藤叶翻起层层绿浪,藏在叶底的小苦瓜便探头探脑地荡起秋千来。
我一见那满身疙瘩的家伙就皱鼻子。外婆偏说它甜,我撇嘴道:"苦瓜苦瓜,听名字就够苦的!"
那天晌午,日头最烈的时候,我躲在屋里啃西瓜。一抬头,外婆拎着竹篮出了门。等她回来,后背湿了一大片,头发贴在额角,篮子里躺满了青翠的苦瓜,瓜蒂上还挂着汗珠。她坐在门口的水泥台上,一颗一颗地挑,挑得那样仔细,像在捡一篮珍珠,嘴里还絮叨:"今年雨水好,苦瓜格外嫩。"
晚饭时,外婆把苦瓜剖开,白瓤刮得干干净净,切得薄薄的,下锅一炒,噼啪作响,满屋子都是清香。一盘苦瓜炒肉端上来,我夹了一片,闭着眼睛嚼。谁知苦味过后,竟涌出一股清清凉凉的香,越嚼越有味,最后竟咂摸出一点甜来。我愣了愣,忍不住又伸了第二筷。外婆笑得满脸褶子:"傻孩子,苦瓜是先苦后甜的。"
我忽然全明白了:外婆种了一园子的苦,收回来的,是等我进门的甜。那个夏天,我吃过西瓜、冰棍,可最甜的那一口,还是那盘苦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