宁海县潘天寿小学601班 杨好
2026-11-11
今早吃大饼时,忽然想起老家门口那家大饼摊。手里的饼顿觉寡淡了,儿时的往事却一股脑涌上来。
“要啥味的?”
“梅干菜。”
“拿好了,小心烫!”
几句简单利落的对话,丝毫不耽误胖师傅手上的活计。他低着头,揉面、入炉、出炉、装袋、递客,整套动作行云流水,娴熟利落。大伙都叫他胖师傅,人如其名——一身肉乎乎的,手掌饱满,肚子圆滚滚,脸颊鼓鼓的,模样跟他烤出的大饼一样敦实可爱。
小时候,大饼摊天不亮就开张。说是铺子,其实不过是个集装箱改的简易摊位,操作台上方搭着防雨大棚,出入口装了推拉玻璃门。烤饼桶四周裹着瓦楞纸,桶内炭火烧得正旺,热气裹着火星直往上蹿,一张饼三四分钟就能出炉。桶底垫着几块方砖,地上散落着黑炭碎屑。操作台是不锈钢的,常年抹油,台面油光锃亮。靠墙摆着几只食盒,分别装着葱花、梅干菜、猪油、笋干、虾皮,旁边盖着纱布,底下是醒好的面团。摊位后立着一台保鲜柜,存着饮料和食材;最里头隔出一间储物区,看不真切,只隐约望见纸箱码得整整齐齐。
胖师傅从不主动吆喝,可无论清晨还是傍晚,炉子前总围着不少居民、上班族和上学的孩子。摊子陈设简陋,烤出的大饼却香气十足,酥皮满口,油香四溢。
儿时最期待的事,就是攥着零钱跑来买饼,给自己捎一份,也给家人带几张。我每次都点最爱的梅干菜葱花饼,胖师傅便立刻动手:先在案板上薄抹一层食用油,从纱布下扯出一截醒好的面团,反复甩打揉匀,捏成半圆面皮,填入猪油与梅干菜,撒上一把葱花;左手托住面皮,右手一点点收口捏紧,把馅料严严实实裹进去,再按在案板上压扁,用擀面杖擀成半厘米厚的圆薄饼。饼皮薄得微微透亮,里面的馅料星星点点,像白雪间生出的花草,鲜活好看。
他随手捏一把芝麻撒在饼面,拎起薄饼迅速伸进烤桶,稳稳贴在炉壁上。炉口腾起阵阵白烟,胖师傅的身影在雾气里朦朦胧胧。等饼熟的间隙,他又着手揉下一张,目光还不时瞟向炉内察看火候。两分钟后,长夹子把饼取下来,贴着炭火来回翻烤,不消片刻,浓香便四散开来。烤好的大饼先搁在炉边晾一晾,再装进纸袋递给客人。
很快就轮到我。纸袋里的香味直往鼻尖钻,我一边吹气降温,一边小口咬下——咸鲜在舌尖化开,酥脆的饼皮发出“咔嚓”轻响,梅干菜与葱花的鲜醇交织在一起,香油顺着嘴角往下淌。我顾不上拿纸巾,抬手一抹,接着大口啃食,只觉得无比满足畅快。
如今偶尔路过老家门口,那家大饼摊依旧开着,生意照旧红火。每次望见它,心底总会涌上一阵欢喜——大概是童年的美好记忆,一直好好珍藏在心里,一见到熟悉的摊位,便尽数浮现了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