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爸爸的歌单

宁波市北仑区新碶中学709班 孙于茜

2026-11-10

我爸每天开车接送我的时候,车载音乐里永远只放一个歌单——都是八九十年代的:任贤齐飘着沙沙质感的旋律、S.H.E拖得慢悠悠的转音、张雨生带着厚重年代感的高音......,一直是循环播放,我已经听了六年,每一首都差不多能背下来,我总嫌这些歌土,节奏拖沓调子旧得掉渣,每次上车就说:“爸,你换个歌行不行?”他笑一下,就不换,我只好翻个白眼。

有一次他的车送去维修了,暂时开的是维修店朋友的车。这车上放的是完全不同的旋律,鼓点清亮节奏利落,我跟着哼了两句,突然觉得挺正常的——这才是我这个年纪该听的东西。

几天后我爸的车修好了,我坐上去,他又按了那个收藏的歌单。第一首是《朋友》,周华健的。我正要开口嫌弃,嘴都已经张开了,突然看见他晃动的指尖,到了嘴边的吐槽猛地卡壳了:刚才还满肚子的不耐烦怎么突然就说不出口了?打断他这份松弛的惬意,好像挺残忍的。

我就这么安静地坐着,打量起他的样子。

他开车时眼睛也看着前面,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,嘴巴微微动着,虽然手指在打着节拍,但调子依旧跑调得离谱。我看着他的侧脸:四十岁,头发稀疏,鬓角也有些白发,皮肤也有些松弛,开车的时候表情却很轻松,思绪像是飘远了又像是什么都没在想。我突然意识到,他放这些歌不是在怀旧,是在确认自己也年轻过。他每天上班要开会、要应付领导和同事、还得看病、开药方,都不能出错,还要兼顾我的接送,也总是笑着和我打趣,只有在车里的几十分钟,他可以什么都不想,听一首老歌,假装自己还是一个小伙子。

那天,我没走神,认真地把歌听完了。

现在坐他的车,我不再说他的歌土了。有时我还会纠正他的节拍。我想这也是一种成长吧,不是懂得了欣赏老歌,是有一天我听懂了在那些跑调得哼唱里,藏着我爸的过往,藏着他握在方向盘上,在老歌里才敢露出来的少年气。

 

指导教师:万惠芳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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