象山县文峰学校706班 胡舒然
2026-11-09
外婆家院子里有一口井,井边接着一台抽水的水泵。每天天没亮,水泵就先“突突”地响起来,井水顺着管子往上涌,再从水龙头里哗地一下冲出来。那声音,我听了十二年。
井边的外婆总是忙碌的。晨光斜斜地铺上去,她弯着腰,一手抖开衣裳,一手把衣架稳稳往上递;衣裳在风里鼓起来,一件挨着一件,像她一个人撑起的一面旗。我站在楼梯口想帮忙,总被她摆手赶下来:“地上湿,别滑着。”
过了一会儿,她又开始张罗全家人的午饭。水龙头哗哗地流着水,青绿的蔬菜、鲜红的猪肉、米黄的大蒜,一样样在她手里浸得水润发亮。她笑着,甩甩手,指尖便跳出一颗颗珍珠。
不多久,饭菜的香气就顺着门缝钻进我的鼻子。我迫不及待跑进去,夹起一块肉塞进嘴里——肉汁在嘴里“爆”开,烫得我直吸气,那一口实实在在,很有嚼劲。
“怎么样,好不好吃!”她回头看我,眼睛弯起来。“嗯——好吃!”我咽下最后一口,含糊地答。她笑出了声,转身又忙活去了。
刚烧完饭,她又去井边洗拖把拖地。水哗哗地唱着歌,一如外婆这十二年里没停过的忙碌。我喊:“外婆,先吃饭吧,菜要凉了。”她摆摆手,摇着头说:“马上好了。”可她拖完地又去整理书架,把书抽出来擦干净,再按高低排好。这一“马上”,就像一本永远翻不到头的账。
如今我上了初一,回外婆家的次数少了。可每次推开门,还是能听到那哗哗地水声,看到晨光里她弯着腰和那口井站在一起。
院里那口井的水一年到头都凉,可她忙碌的身影总是温暖的。外婆,有你真好。不是你替我把日子过得干干净净,也不是你替我把每顿饭做得滚烫,而是你让我看见,一个人可以这样不声不响地爱所有人。你就是那口井,默默把清甜的井水酿进寻常的朝暮里,不张扬,不声张,却给了我一捧最妥帖的温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