宁波市鄞州区东南小学教育集团海晏路校区603班 曹译丹
2026-11-08
白色乒乓球向球筐里跳了九十九个,终于凑成一筐。我拿起球拍,脚步站定,开始第一千次训练“正手前冲”。爷爷说,乒乓球每一颗都是活的,你要追上它们,让球在球拍上跳舞。
那年小学三年级,第一次明白“追”这个字,是如此激烈,又如此让人热血沸腾。
记得是一个午后,指针对准四点,阳光正好,阳光落入球馆内,树木繁花的清新与明媚毫不掩饰地落在球桌上,一片安详,掺和了点闲适。我在球桌前,从“正手拉”开始追赶,拍头要从腰旁画个半圆,再到头顶,动作要行云流水,姿态要标准无误——教练的声音在耳边回响。可我动作别扭如直做猴的动作,姿态千变万化,球砸到头顶上肿起小包,像哭肿的眼睛。
爷爷不言语,只是一直看着我在阳光下与球较劲,他的影子投在球桌上,像另一个沉默的习球者。
四年级外出打交流赛的午后,我和队友一边在户外讨论战术,一边晒太阳颠球。突然,我一个不留神,球滚落在一旁的草地上,我急忙猫腰去捡球。一抬头,景物像瞬间出现,让我应不暇接,瞳孔收缩像宇宙爆炸。
我愣住了。原来,我追得太急,忘了呼吸。
就是从那时开始,我不再数自己打了多少筐球。春天,我会把我的球裹进桃花的芬芳;夏天,我会把球跳进满树的翠色;秋天,我会把球引进满地充满桂花香的花园;冬天,我会把球扔进满是栗子与红薯甜香的手套。球开始有了季节,有了温度。
一个放学的午后,我没有去打球,我只是静静走在回家的路上,然后拿出球和球拍,慢慢颠着乒乓球。没有孙颖莎的舒展,也没有张继科的雄浑,但那有节奏的颠球,第一次像我自己。
如今,我依然每天打球,但不再为了追赶百年前那场顶级球赛的动作,而是为了追赶每一个正在逝去的当下——午后的阳光如何在球拍上舞动,微风怎样吹动球拍上的汗珠,还有心跳如何通过笔尖,在球上留下痕迹。
原来,球拍上最难的追赶,是追上那个总想快一点的自己。当我不再追赶,球反而开始飞翔。就像此刻,我在阳光下边走边一拍拍地拍打着球,我会借点清风,借点阳光,再借点汗珠。
球停了,球拍定格在桌上,旁边的小女孩在阳光下说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