宁波东海实验学校704班 曹国珊
2026-11-05
南方寒凛的冬天,天灰蒙蒙的,冷风直往脖子里钻,吹久了,直让人感觉这风噬了骨头。走在回家的路上,人们走在风中,缩着手,缩着脖子,无人在意我眼底的失落。
拖着一身疲倦回到家,还没来得及喘上一口热气,迎面而来的就是一顿数落:“你昨天说今天有考试,瞧你这样子就是没考好,你可对你自己的学习上点心吧,你不是为我们学的,知道吗......”我站在角落,指节把皱巴巴的试卷攥得发白,指腹把卷边操得起毛,心里堵得发闷,像塞了团浸了冷水的棉花:我熬了三个晚上整理的错题本,把公式背了一遍又一遍,你们怎么转头只看得到分数呢?瞬间,我的眼眶模糊了,面颊感受到丝丝微凉,毛衣袖口湿了一片。
不知不觉间,我走到了奶奶的房间门口。我粗略地用手抹了下眼边,抽了下鼻子,打开门,一股熟悉的晒过太阳的皂角香钻入我的鼻里,就见奶奶坐在窗边,戴着老花镜,指尖翻飞着织着围巾。见我进来,眼眶红红的,她瞬间就明白了一切。奶奶马上将我邀进屋中,慈祥地对我笑着:“学了一天累了吧,快坐下,奶奶教你织围巾怎么样?”说着,她从抽屉里拿出一对磨得光滑的钩针,再递给了我一个毛线球。这个毛线球是我最喜欢的淡粉摸起来软乎乎的,像揣了团刚晒过的云,很舒服。
接下去,奶奶把毛线球贴在膝头,枯瘦的手指捻着绒线绕来绕去,眼尾的皱纹随着笑意轻轻抖,指尖时不时抬起来瞥我一眼,藏着点掩不住的小得意,神神秘秘的,接着又递回给我。奶奶耐心地教我怎么织,织出一些好看的小绒球纹样。很快,我就上手试,但是脑子会了手没会,织出来的歪歪扭扭的,连个样子都没有。好在奶奶愿意教我,她布满薄茧的手掌糙得像院角老槐树的皮,暖烘烘裹着我的手,耳边是她慢悠悠软乎乎的碎碎念:“松点拉,别急,绒线要顺着性子走”,一步步教我起针、织纹样,眼神像化了的蜜一样柔和。在奶奶的悉心指导下,我慢慢悟了。
正当我沉迷于编织时,“啪嗒”一声,毛线球里掉出了一张皱皱巴巴的纸条,上面是奶奶秀丽端庄的字迹:“成长之路不可能一帆风顺,磕磕绊绊才是人生。”我抬头看向奶奶,忽然想起前几天深夜起夜,还看见她就着廊灯眯着眼,凑在桌边写这行字,手背上的老人斑在灯光下看得格外清楚,她的脸上满是岁月留下的沧桑。我的眼眶又湿润了,但这一次,我感觉暖流涌上心头,再由血管输送至全身,面颊是温的。
这一次,我懂了毛线球里藏着的温暖与亲情。那团软乎乎的粉绒裹着的光,会陪我走过往后所有的寒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