象山县塔山中学706班 沈蔚
2026-11-05
外婆做的米馒头最好吃,总要花上大半天才能端上桌。性子急的人等不及,可这份慢慢熬出来的甜,最叫人念念不忘。
又是一个清晨,薄雾还没散,村子里安安静静的,只有远处偶尔传来几声鸟鸣。我还赖在床上,楼下就传来“咚咚咚”沉闷的声响,一下,又一下,隔着楼板传上来,像在稳稳地叫醒这个早晨。我迷迷糊糊爬下床,推开房门,楼道里飘着淡淡的米香和热气。一眼看见书桌上摊开的英语书,昨晚背单词、啃课文的烦闷一下子涌上来,我烦躁地丢下笔,下楼透气。
顺着楼梯往下走,厨房里的光暖融融的。我看见外婆正站在盆边,握着木槌,一下一下捶打米团。窗玻璃蒙着薄雾,灶台边冒着细细的热气,盆里的米团白白的,在她手下渐渐变得软糯。外婆看见我,连忙停下,嗔怪道:“哎哟,穿这么少就下来了,怎么不多睡会儿?早饭还早着呢。”说完,她擦了擦额角的汗,又低下头继续捶打。
望着她忙碌的背影,我凑上前:“外婆,我来帮您吧。”说着就伸手想去接木槌。外婆轻轻躲开,连连摆手:“去去去,这活儿重,小孩子哪里扛得住!”
我有点哭笑不得。我已经是初一的男生了,在球场跑完整场都不觉得累,怎么在外婆眼里,还是拿不动木槌的小孩?我执意接过木槌:“我都长大了,就让我试试。”
这活儿看着简单,抡起木槌才知道有多沉。我不得要领,捶得毫无章法,米团不但没有揉合,反倒散成一块块。才二十几下,胳膊就酸胀得抬不起来,额头上冒出细汗,动作越来越慢。窗外的雾渐渐淡了,阳光斜斜照进来,落在盆沿上,可我已经顾不上这些,只觉得手里的木槌越来越沉。
外婆心疼地笑着,把木槌拿回去:“行了,还逞强呢,一边歇着,等着吃就好。”她接过木槌,动静不如我大,节奏却稳稳当当。那些散开的米块,在她一下下捶打下,慢慢黏合在一起。我甩着发酸的胳膊问她诀窍,外婆笑着说:“捶了几十年,早就熟了。”
我在一旁看着,都替她胳膊发酸,便上楼休息。过了好久再下楼,厨房里的米香更浓了。外婆才刚捶完米团,正揉着发红的双手。看着她额角细密的汗珠,我心里一暖。为了这一口米馒头,她要起得多早,费多少力气。
热腾腾的米馒头终于端上桌了。我咬下一口,清润的米香漫开,甜度不浓烈,却越嚼越温润。窗外,阳光已经亮起来,薄雾散了,楼下传来同学路过的说笑声。可我嘴里的米馒头,还留着慢慢捶出来的甜。
吃饱后,我回到书桌前,再看向那本英语书,先前的焦躁淡了很多。外婆靠着耐心,一下一下捶出米香。我也可以像她一样沉下心,一个单词、一个句子慢慢啃,总能把课文吃透。
成长大抵也是如此,急不得,躲不开。只有慢慢沉淀、打磨、坚持,才能尝到那份慢慢来的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