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摇一树桂花雨

宁海县潘天寿中学907班 胡珅源

2026-11-04

分不清是暮色还是黄昏,阳光的时间逐渐被抢占走。望着行色匆匆、“乱穿衣”的人们,怀里是绕不开的馥郁花香。我在这香气中呢喃:别丢掉这份持久的温柔……

中秋节前后,终于盼来了下乡的机会。祖母的老家庭院正中有棵年龄与我相仿的桂树。下车我拎起装着作业的书包时,她正穿着双印有纹路的布鞋,把银白的短发丝捋到耳后。每逢金桂绽放的时节,家人总把花收集起来盛入玻璃制的瓶罐,另有用途。

该怎样去形容这种香味呢?反正我先迫不及待地拾花去了。

粗糙的水泥地上被金黄发亮的落桂拥抱。我兴致冲冲地用手指夹起花瓣,还带着些许汁液。粒粒分明的落花“洁净”地抓住了我激动的心。可忙活半晌,瓶中也只有些不太新鲜的残瓣。城市的快节奏似乎也悄然跟到了乡下,浮躁裹挟着我,目光在繁茂的绿叶间转来移去,找得有些疲惫,我不耐烦地坐在地上:“这得捡到什么时候啊!”——那一刻,我似乎丢掉了慢下来的温柔。

此时,祖母拿了些布出来,上面有藏青色的图案。她把布铺在地上,半跪着抚开边角。不经意间,秋花吹落。祖母拿了个物件在树下敲击,那动作慢而轻,极有韵律。她抬头冲我笑,眼角的皱纹仿佛在诉说着什么。随即,她起身将双手置树干边,慢而轻、略有韵律地摇起桂树。嫩黄的雨温柔地下着,布面上随即就积攒了许多“金丝”。她额角在柔和的暮辉中闪烁。我忽然感到羞愧——我差点丢掉了那份必需的温柔。

我也学着祖母的样子,虔诚又舒缓地摇树。叶片缝隙漏过的阳光朝我们眨眼。桂雨中,温柔化开了焦急。控制好力度、用灵魂去体验,胜过一切粗鲁的行动。我仰起头,手臂中像抱着襁褓里的婴儿,前后轻盈地摆动着。悄然落下的桂花与青草相映成趣。

待时机恰好,我停下手中的活,安静地蹲下来,和祖母逐个挑去不洁、腐烂的桂花。皮肤与花瓣表面接触,温柔沾满秋季气息。然后,我拉起布角,将花抖到中央,再折起四角叠好,倒在平坦的竹匾上。

傍晚悄然来临。哪怕身体再累,举止间收获的劳动成果也充盈了我温柔的内心。水分褪去,花干流淌进玻璃瓶;要是过于急促不忍耐,就换不得桌边冒热气的桂花糕了。

桂香与茶水带来的清香不散,凝聚着舍弃粗硬、舒缓疲惫的力量。在这个急躁的世界里,是祖母和那场温柔的“桂雨”告诉我:哪怕生活再赶,也请别丢掉那份桂香中的温柔。

 

指导教师:胡瑛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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