慈溪市横河初级中学龙南校区 康燕虹
2026-11-03
老灶台的烟火早已散尽,可我总记得爷爷那句话:人是要有一点精神的。那时我还只有五六岁,只当是寻常的训诫,待到岁月辗转,我才慢慢读懂这句话中沉甸甸的分量。
爷爷是个普通农人,一辈子守着几亩薄田,日子素来清贫。我小时候,家中境况不算宽裕,春旱时田里禾苗蔫头耷脑,收成悬在半空,邻里常常愁眉叹气。可祖父从来不会垮下身子。天不亮便扛着水桶去挑水浇苗,脊背被日头晒得黝黑,汗珠子顺着皱纹滚落,浸透他的短袖。旁人劝他,我奶奶也劝他,天旱成这样,别白费力气了不如歇着。他只是擦了擦汗,低声对我说道:“庄稼是这样,人也是这样,人是要有一点精神的。精神塌了,便啥事都扛不住。”我当时也只半懂不懂。
我看见他在灯下修补农具,手指布满老茧,偶尔被木刺扎破,便用布条简单缠一缠,继续埋头修补农具。农闲时节,别人聚在一起闲谈消磨时日,爷爷他却捯饬菜园,编竹筐,侍弄房前的花木。哪怕寒冬腊月,土地冻得坚硬,小院也总被收拾得整整齐齐。穷可以,累可以,但是不能潦草度日,这便是爷爷的精神。
我一次考试失利,我垂头丧气回到家,趴在桌边闷闷不乐。爷爷没有讲长篇大论道理,只是拉我到田道上。爷爷指着麦苗对我说:“你看他们,冬天看着像枯死了,但内里藏一股劲,等到开春,就能返青。人也是,这点劲就是精神。一时的输赢不算什么,心里那股劲不能去。有人一帆风顺便意气风发,一旦遭遇挫折就一蹶不振;我突然渐渐明白,所谓精神,不是豪情万丈的口号,它藏在平风日常里,困境之中不低头,不是一定要做出惊天动地的大事,而是无论境遇好坏,守住内心的骨气。
如今爷爷已经远去,那片田地几经变迁,老屋也早也废弃。可爷爷的那些话我会永远记在心里,不必时刻光芒万丈,但不能丢掉心中的精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