宁波市鄞州区邱隘实验小学601班 施以然
2026-11-02
纾晚从小就不信佛。
暮春的芍药开得又盛大又温柔,层层叠叠的粉白色花瓣随风簌簌飘落。校园的花树下,纾晚和江泫汐总蹲在一起分一颗橘子糖,定下约定:要一起考上高中,年年都回到这里看花。江泫汐笑得温和,可心口泛起钝痛时,只能把难受藏进笑意里。
医院的灯光惨白冰凉,诊断书上的文字宣判了渺茫的希望——扩张性心肌病。李医生低声说着危险的病情,江泫汐攥紧衣角,低着头不说话,江妈妈眼泪无声滑落,肩膀不由颤抖,强压着心底的绝望,她们说好,这个秘密,纾晚不能知道。
深夜里的病痛汹涌难熬,她独自承受,只想留给纾晚干净明亮的期待……
风卷着芍药花瓣,一片,又一片,慢悠悠飘落在她们的发梢,膝头。江泫汐望着纷飞的花瓣,轻声说:“纾晚,芍药又叫将离,是世间最温柔的告别。”纾晚只当是寻常碎语。
时日渐久,江泫汐来学校的次数逐渐变少,纾晚发的信息永远是未读。她站在泫汐家楼下,紧抿的窗帘后,只有些许压抑的哭声。纾晚连呼吸都放得很轻,心口沉沉地往下坠。可窗后的泫汐早已看清了自己的结局。
花期散尽以后,泫汐的母亲红着眼找到纾晚,声音破碎,告诉她泫汐的那句将离,是她藏了许久的遗言……
温柔、沉默、退让、疏远,全部变成了刺骨的亏欠。原来她不是失约,是拼尽全力,也留不住自己的春天。
春风依旧岁岁归来,芍药依旧满枝。纾晚赴约看花,可陪她看花的人,永远留在了去年的春天。纾晚捡起地上的花瓣,念道:“今年的芍药是不是没去年美?泫汐?”她哽咽了。
……
“泫汐,你怎么不说……”
回忆在脑海中不断蔓延:一起跳过小水塘、牵着手跑完 800 m,捡地上的芍药花互相插在耳上……“纾晚……”熟悉的声音响起,可身旁却还是空空无人。积攒了许久的情绪骤然崩裂,泪水毫无预兆地砸下,喉咙堵得发痛,但周围只剩下花影与冷风。泫汐曾说过:“别哭,我会陪你走到最后的。”可她先走了……
纾晚跪在佛前一遍遍磕头,只求泫汐能活回来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