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时代的痛,时代的光

宁波市北仑区明港高级中学高一七班 曹锦程

2026-11-01

“唉,又退步了。”望着手里的成绩单,我心头一沉。抬眼望去,不少同学拿着亮眼的分数,谈笑间满是得胜的喜悦。我不由得暗自感慨:或许,成功终究依靠天赋吧。回到家中,母亲听了我的沮丧,缓缓讲起了她年少的往事——那个被机遇裹挟、也被时代桎梏的年代。

“孩子,不是妈妈没有天赋,是我生错了时代。”

母亲出生在几十年前的乡村,和她同龄的女孩里,能踏入小学课堂的仅有三人。许许多多和她一样的女孩,自始至终,都没有机会跨进校门。那时求学的路本就崎岖难行,母亲的求学之路,更是布满风霜。她常常和我说起寒冬上学的模样:凛冽的北风穿堂而过,像一把把冰冷的小刀,刮在脸上、刺进骨头。教室的木门早已破损,挡不住呼啸的寒风;窗棂上的玻璃残缺不全,风雪毫无阻拦地灌进屋内。

班上男生居多,女孩本就稀少,母亲被安排在靠窗的位置。破碎的窗洞挡不住落雪,一片片雪花悠悠飘进教室,落在课桌上、落在单薄的课本上。一节课结束,桌面早已积起薄薄一层碎雪。寒风吹得她指尖僵硬,握笔都变得艰难。可即便如此,她依旧攥紧铅笔,不肯落下功课。

后来,沉重的现实还是压垮了她。家里的负担一日重过一日,母亲被迫辍学。说起这段往事时,母亲的神色平静,眼底却藏着我读得懂的怅然。她也曾不甘心,鼓起勇气找老师登门求助。老师一边怜惜她的聪慧,一边无奈劝慰,劝她认清现实,安心留在家里。一把无形的枷锁,就这样硬生生斩断了她的求学之路。辍学之后,母亲没有别的选择,只能早早扛起生活的重担。

我静静听着,眼前仿佛看见多年前的她:怀揣着读书的热望,却只能目送同窗背着书包走向校园。那时候的遗憾,是刺骨的寒风,是融化在课本上的落雪,是藏在心底、再也无法圆满的求学梦。于母亲而言,求学的遗憾,是属于她那个时代的疼痛。

万幸,我生在了一个人人都有机会读书的时代。我不必体会母亲当年求而不得的苦楚,不必因为性别、家境,被剥夺走进课堂的权利。一张书桌,一盏台灯,安稳的求学环境,是当年的她梦寐以求,却终究没能拥有的东西。

从前我总困在一次考试的得失里,为分数起伏而焦虑内耗,执着于天赋高低,却忘了最珍贵的馈赠,本就是这个包容我们、给我们试错机会的时代。母亲没能走完的读书路,如今交到了我们手上。她年少时被时代困住的梦想,化作了照亮我前行的光。

时代有它陈旧的伤痛,可时光滚滚向前,终会把微光酿成暖阳。母亲的故事,不再只是一段尘封的过往,它时时提醒着我:眼前安稳的书桌、可以自由追逐的理想,从来都不是理所当然。我握着笔写下的每一个字,既是替曾经的她多看一眼书本,更是握紧属于我们这一代人的机遇。

生在当下,何其有幸。我们站在前辈们盼不来的晨光里,更当带着这份珍惜,踏实奔赴前路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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