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拾一片落叶当信

宁波市前湾新区观塘湖小学402班 李禹硕

2026-10-30

放学路上,一片梧桐叶打着旋儿,落在我的脚边。

它黄得不彻底,边缘还留着一点浅浅的绿,像谁用彩笔描了半天,又慌忙收了笔。叶子卷起边来,像一只小小的、握紧的手。叶脉一道一道铺开,深的浅的,粗的细的,像纸上画好的小路,一直通向叶尖。

我蹲下身把它拾起来。叶片软软的,凉凉的,捏一捏,沙沙响,那是纸的声音。

我想,这说不定是秋天写的一封信。

我问妈妈:“秋天会写信吗?”

妈妈笑着摇摇头:“傻孩子,树叶只是落下来了。”

我才不信。你看它从那么高的地方飘下来,一路打着旋儿,不肯直直地掉,非要绕几个弯;你看它的叶脉,横的竖的,密密的,一行又一行,不是信,又是什么呢?

我把这片落叶小心地夹进课本里,夹在语文书第十六页,那是我最喜欢的一课。整个晚上,我都在想:这封信,该送给谁呢?

第二天到学校,我第一个想到了同桌。他昨天又没交作业,被老师批评了,一整天都低着头。我想,秋天写来的信,总该有几句安慰的话吧。可到了课间,他正忙着收拾文具:笔袋的拉链坏了,笔滚了一地,他蹲在那里手忙脚乱,根本没顾上看我手里的叶子。我把叶子往身后藏了藏,没敢递出去。

我又想送给老师。老师这几天嗓子哑了,讲课讲到一半要停下来喝水,声音像被砂纸磨过。我捧着那片叶子站到办公室门口,看见窗前的桌上堆着一摞作业本,红色的笔在纸上沙沙地走。我站了一会儿,把叶子轻轻捂在手心里,退了出来。

叶子被我攥得有些皱了,边角软软地卷进去,像不好意思。

傍晚回家,我把它摊在窗台上。夕阳斜斜地照过来,叶脉亮成了一条条金线。晚风从窗口溜进来,吹得它微微地动,像有人在纸上轻轻翻页。

我忽然明白了,这封信,本来就不是写给谁的。

它是秋天写给大地的,写给小草,说“我要来了,你们该歇一歇了”;写给泥土,说“我把叶子还给你”;写给即将到来的冬天,说“别急,慢慢来”。

它不说“想念”,不说“再见”,只是落下来,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,让风替它念出声。

我不再想把它送出去了。我把它放回窗台,让它和别的落叶待在一起。风一吹,它就轻轻地动一下,好像又说了一句什么悄悄话。

这一回我听清了。

我想,明年春天,大地会替我回信的。

 

指导教师:李瑞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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