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举到半空的手

宁波市鄞州区惠风书院510班 金彧琛

2026-10-29

黑板上那行粉笔字还没擦干净,老师的声音就落下来:“谁来用‘津津有味’造个句子?”

这题我会。答案在脑子里排得整整齐齐,只等着被叫起来念出来。可手刚举到耳根,一个念头便像细线一样轻轻一拽:万一说错了呢?全班几十双眼睛齐刷刷看过来,笑一下,那滋味可不好受。于是那只手在半空停了停,慢慢收了回去,落回桌面时还轻轻按了按课本,仿佛能把刚才那点冲动压下去。

我低着头,装出翻书的样子,耳朵却竖得笔直,盼着有人抢在我前面。偏偏教室里静得出奇,连后排转笔的声音都听得清清楚楚。老师又问了一遍:“还有吗?” 心一下一下往上顶,那只手便又浮起来,浮到半空,指尖朝天。同桌用胳膊肘撞了我一下,声音压得很低:“你不是会吗?举啊。”

就这一撞,我的手 “唰” 地举得笔直,连我自己都愣了一下。老师随即念出我的名字。椅子腿在地上刮出一声,我站起来,两条腿却像不听使唤。所有的目光涌过来,我听见自己的声音,又轻又抖:“小明津津有味地吃着那碗面。” 后面半句却突然断了线,卡在喉咙里。

我攥紧手心,指节发白,深吸一口气,忽然记起昨晚在台灯下写过的那一句。“他捧着书看得津津有味,妈妈喊了三遍,他连头都没抬。” 说到最后一个字,我才发现自己的声音一句比一句高,像是在替自己壮胆。

老师点了点头:“用得很准确,大家鼓掌。” 掌声稀稀落落地响起来,却把我钉在原地好一会儿。坐下时,后背贴着湿透的衬衫,凉丝丝的,胸口那块石头总算落了地。

后来我常想起那只举到半空的手。它离天花板其实只差一寸,可那一寸里,装的全是害怕。人往往不是不会,而是先把自己劝退了;被推一把,或者自己咬一咬牙,那一寸真迈过去,才知道脚下的路,比自己想的要稳。

 

指导教师:徐水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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