象山县东陈乡初级中学908班 鲍涵
2026-10-29
外婆家的老屋有一个院子,院子里爬满了藤蔓。丝瓜藤顺着竹架往上攀,西瓜藤在地上匍匐,还有一株不知名的野葡萄,它的藤蔓掉下来一截,缠上了那把老藤椅的扶手。
藤椅是外公生前编的。藤条已经发黑,坐上去会发出轻微的嘎吱声,但我小时候最爱它——整个人扑上去,手脚并用,老藤椅像小船一样在大海中摇晃。藤蔓在头顶织起一片绿云,风吹过,叶子摩挲着叶子,沙沙地响。外婆站在旁边笑,手里择着菜,说“慢点慢点,别翻下来”,藤蔓在头顶沙沙响,影子影影绰绰地摇着,阳光从叶缝里漏下来,碎金子一样洒在我脸上。
后来我长大了。日子被上课、作业、考试填得满满当当,我像一列刹不住的火车,轰隆隆地往前冲。我再也没有那么多空余的时间回到那方小院,陷进老藤椅里,抬头望向那青葱的藤蔓,让思绪随着藤的触角远远地飞到天边去,只是偶尔回去看望外婆,急匆匆地瞥上一眼,看着绿色飞成黄色,继而染上褐色,周而复始。
好容易那次放假,妈妈带着我回外婆家。推开门时外婆在院子里晒被子,阳光被拍成细的碎纹。外婆转头,“来啦?今天买了鱼,你们爱吃的。快到里面去休息。”不一会儿,刀落在砧板上的声音哒哒哒地响起来。
我不知不觉又来到后面的小院。我坐上了那把藤椅,闭上眼睛。风从院子的那头吹过来,头顶的藤蔓跟着晃动,叶子沙沙响。厨房里传来妈妈和舅妈的笑声。油锅刺啦一声,饭菜的香味传过来。藤椅的节奏和风在一起,和藤蔓的摇晃叠在一起,穿过我的心脏。火车鸣笛,在这里慢一点,慢一点。
“吃饭啦。”我坐起来。藤蔓在头顶沙沙响。风从脸上拂过去,阳光碎碎地落在身上。老屋于我,我与老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