宁波市镇海区中心学校宝山校区506班 陈奕晨
2026-10-26
我的手碰到妈妈额头的时候,缩了一下,比我的手还烫。
妈妈侧躺在床上,眉头微微皱着,嘴唇有点干。我站在床边愣了两秒,脑子里嗡嗡的——平时都是她摸我的额头,说“没事,吃点药就好了”。现在轮到我摸她的,我忽然不知道该怎么办,转身跑向客厅,翻出冰袋,用毛巾裹了两层,轻轻放在她额头上。妈妈睁开眼,哑着嗓子说:“没事,妈睡一觉就好。”我没说话,心里却堵得慌。
我想起她平时发烧,总爱喝冰糖萝卜水。
厨房里,我从冰箱拿出半个白萝卜。萝卜比我想的滑,我左手按住它,右手拿起菜刀,深吸一口气,一刀下去——厚了。第二刀,又薄了。我干脆不管了,一片一片切下去,厚薄不一,歪歪扭扭地躺在案板上。有几片差点从案板边滑下去,我赶紧用手去拦,指尖碰到刀刃,凉了一下。我吓出一身汗,把刀放下,缓了缓,又拿起来。
萝卜片下锅,倒上清水,抓了几块冰糖丢进去。燃气灶“啪”地一声点着,火苗蓝幽幽地舔着锅底。锅里的水慢慢“咕咚咕咚”响起来,白气一团一团往上冒,厨房里渐渐飘出一股甜丝丝的、带一点辛的萝卜味。
十分钟后,我端着碗走到妈妈床边。
碗有点烫,我两只手来回倒着,嘴里“嘶嘶”地吸气。妈妈坐起来,接过碗,低头喝了一口。她没说话,又喝了一口,然后抬起头看我。
她的眼睛有点红,不知道是发烧烧的,还是别的什么。
“甜了。”她说。
我愣了一下:“那我再去加点水——”
“不用。”她笑了,又喝了一口,“甜了好。我儿子做的,甜了也好喝。”
我站在床边,看着她一口一口把萝卜水喝完。碗底剩了几片萝卜,她拿勺子舀起来,也吃了。窗外太阳升起来了,光照在她脸上,她额头上的毛巾早就凉了,歪在一边。我伸手把毛巾拿下来,重新去卫生间用冷水洗了一遍,拧干,叠好,走回来放在她额头上。妈妈闭着眼,嘴角微微弯着。
那一刻我没觉得自已长大了。我只是觉得,原来妈妈也会生病,原来她发烧的时候,额头也是烫的,嘴唇也是干的,也需要有人给她换一条凉毛巾。
只是以前,那个人不是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