泰河小学501 燕俊辰
2026-10-25
新编牛郎织女
我叫牛郎,爹娘早早就走了,只留下我和一头老牛,跟着哥嫂过日子。他们总让我吃半碗冷饭,干一整天的活——放牛、砍柴、挑水……可我最怕的不是累,是夜里躺在灶房角落,听着哥哥嫂嫂说笑,却没人叫我一声“弟弟”。那年秋天,他们把老牛和一辆吱呀作响的破车推到门口,说:“你大了,该自己过。”我摸了摸老牛温热的鼻子,头也不回地走了。
我牵着老牛,翻过三座山,在溪水清亮、野花铺满坡的地方安下家。白天,我上山砍柴、采药、挖野菜;老牛拉着车,把柴草运到镇上换米换盐。晚上,我把干草铺在树荫下,和老牛并排躺着看星星。后来,我用攒下的铜钱请人搭起两间小屋:一间住人,一间养牛。炊烟升起时,老牛甩着尾巴,我也悄悄觉得,心口暖暖的,像揣着一小团火。
那天黄昏,老牛忽然开口说话了:“牛郎啊,明儿日落前,去右边山坳的小河——一群仙女要来洗澡,你捡起那件粉红纱衣,它的主人,就是陪你过日子的人。”我怔住了,手心全是汗,又惊又喜,像听见了春天第一声鸟叫。
第二天,我早早守在河边。晚风拂过芦苇,水光粼粼。果然,七位仙女笑着跳进水里,银铃似的笑声洒了一河。岸上堆着七件彩衣,我一眼就认出那件淡粉的,软得像一片云霞。我轻轻拾起,躲进柳林。不一会儿,姑娘们纷纷上岸,一个穿粉衣的姐姐急得直跺脚:“我的纱衣呢?”我鼓起勇气走出来,双手捧着纱衣,声音有点发抖:“我……我没想偷,只是想问问,你愿不愿留下来,陪我和老牛,一起种田、织布、看孩子长大?”
她望着我,眼睛亮亮的,像盛着整条银河。她没说话,只是慢慢红了脸,点点头。
从此,我耕田,她织布;我挑水,她做饭;两个孩子光着脚丫追着鸡跑,笑声比豆角藤爬得还高。灶膛里柴火噼啪响,锅里粥咕嘟咕嘟冒泡,织女低头纺线,发梢垂下来,像一缕温柔的月光。
可老牛病倒了。它临终前喘着气说:“皮留着……急时能飞……”话没说完,就闭上了眼。我埋了它,在坟头栽了一棵桃树。
不久,天边乌云压境,王母娘娘驾云而来,袖子一卷,织女就被带走了!我冲回家,只见孩子抱着空摇篮哭喊“妈妈”,我抓起牛皮披上,挑起扁担,一头一个孩子,腾空追去——眼看就要拉住她的手了!王母拔下金簪,朝身后一划——哗啦!一道闪着银光的天河,横在天地之间,又宽又冷,隔开了我们。
从此,我守在河边,织女站在对岸。风吹不散思念,雨洗不淡目光。后来,成千上万只喜鹊飞来,用翅膀搭成一座桥。每年七月初七,我们踏着鹊桥相会——哪怕只有一盏茶的工夫,也够把一年的话,轻轻说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