象山县塔山中学710班 郑诺冉
2026-10-25
烟火在夜空轰然炸开,乡下的家家户户灯火点点,浸着浓浓的年味。大人们围坐在一起闲谈打牌,厨房里传来叮叮当当准备年夜饭的声响。几个年长的哥哥早已不见踪影,小院里只剩下我和三个叽叽喳喳的妹妹。
我静静坐在木凳上,望着妹妹们在院子里你追我赶。疯玩许久,几个人气喘吁吁地坐下歇脚。最小的妹妹跑到我跟前,拽了拽我的衣角,小声嘟囔:“姐,我饿了。”我抬眼望向屋内,轻声告诉她:“年夜饭。还要等一会儿才好。”另一个妹妹眼睛一转,提议去小卖部买零食,可我记得过年小卖部早就关了门。大家一时安静下来,年纪稍大的妹妹忽然灵光一闪:“姐,我们来烤土豆好不好?”我愣了愣,只曾在书上看过烤土豆的方法,从没有亲手尝试过。看着妹妹们亮晶晶的眼睛,我笑着应下了。
我们兴冲冲跑到厨房拿出五个土豆,找到闲置的老灶台。灶膛里残留着尚未熄灭的火星,一股股暖融融的热气漫上来,驱走了冬日指尖的冰凉。我简单冲了冲土豆,直接一股脑丢进煤堆里。
“姐,这样真的能烤熟吗?”妹妹仰着小脸,满是忐忑。
“我也不确定,我们耐心等等看吧。”
二十分钟后,我们急急忙忙把土豆扒出来。用筷子戳开外皮,里面依旧生硬。小妹妹失望地轻呼:“咦?怎么还没熟!”我皱起眉头,想来一定是我操作的方法错了。
就在这时,爷爷迈着步子走了过来。他的脊背微微有些弯曲,粗糙的手掌上布满常年劳作留下的老茧。看见我们一地狼藉,便开口问道:“你们几个小家伙在忙活什么?”
“爷爷,我们正在烤土豆!”
爷爷低头瞧了瞧灶膛,眼角的皱纹随着温和的笑意深深漾开:“傻孩子,土豆可不是这样烤的。”他拿起沉甸甸的火钳,手指稳稳握住钳柄,小心拨开表层发烫的炭火,慢慢将土豆埋进滚烫松软的炭灰里面。火光映在爷爷苍老的脸颊上,给他染上一层暖融融的橘色。
我们满脸疑惑:“爷爷,埋在炭火里不会烤焦吗?”爷爷眉眼弯弯,淡淡说道:“别急,等烤好了你们自然就知道了。”
漫长的等待里,爷爷没有转身离开,就静静陪在我们几个孩子身边。他偶尔伸出手,拢一拢灶边散落的碎炭,慢悠悠和我们说起从前他小时候在田间烤土豆的旧事。我们围着灶台,听着爷爷缓缓讲述旧时光,原本焦急的心情慢慢安定下来。终于,爷爷用火钳将土豆夹了出来。土豆外皮烤得焦黑,几乎和一旁乌黑的煤块融为一体。轻轻剥开焦脆的外皮,金黄绵密的薯肉露了出来,热气腾腾,一股醇厚香甜的香气瞬间散开。
四个烤土豆,我们姐妹几个吃得满心欢喜,剩下的还分给隔壁的小弟弟。时至今日,土豆具体的味道我早已慢慢淡忘,但我始终记得那个除夕夜,火光下爷爷温柔的眉眼,记得祖孙几人围在灶膛旁满怀期待等候的温暖时光。那藏在炭火与煤堆之间的,是质朴动人的浓浓亲情,是我心底童年最珍贵温柔的回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