宁波市北仑区顾国和外国语学校904班 李之
2026-10-24
簌簌,素素。
四方的庭院内种着一棵红豆杉,枝丫上垂落着一只只红豆风铃,风一过,满树的铃声响起,夹杂着树梢的簌簌声,朴素而又奢华,但在那之后,这些触手可及的风景便化为了心中遥不可及的念想。
院中央那棵红豆杉布满年轮,弯着枝干,像极了我那年迈的阿太。阿太与红豆杉原是我成长中最不可缺少的部分。
那棵红豆杉是我出生那年阿太亲自挑选的,他们种下,种在院中央,说是等我上了学,这树就可以代替我接住阿太的想念。每年秋天,树梢辍满红豆时,我便和阿太待在树下看着她将地上散落的红豆拾起,用细线串起,串成风铃的模样,挂在树梢,风过时,它们便簌簌响起。时而有花蝴蝶飞过,我便在院内追着蝴蝶跑,有一只是红色的,很漂亮,和我的裙子一样,像阿太最喜欢的颜色一样。可幼小的我,总是想抓也抓不住。
我站在庭院中,抬头望着四角的天空,渐渐不满足于这样的风景了。“我想到城里去,和妈妈一起,那里的汽车声比风铃响!”
看着车轮开过时,漫天的黄土飞起,我知道,我的梦想实现了。母亲开着汽车往前方驶去,我转头望向窗外,远处是挂着风铃的红豆杉和站立在树旁的阿太,她们越来越小,渐渐淡出了我的视线。我内心是激动的,但又有一种说不出的疏远。
电话的铃音总在耳边响起,见来者是阿太时,我总客套几句便匆忙挂断。那明明是我最渴望的声音,可为何当她到来时,我总匆忙挂断。
我踮起脚从书架的最上方取下一本书,那时我儿时第一本阿太买的故事书。表妹来我家做客,我翻开,陪她阅读。忽然从书页间掉落出一张红色纸片,表妹捡起,“姐姐,蝴蝶!”那是当年阿太剪给我的红蝴蝶残片,烫的指尖发颤,我才终于猛然忆起心中那深藏多年的念想。
风吹过,院内树稍的红豆铃声响起,混杂着树梢簌簌叶响,时而蝴蝶飞过,我伸手去捉,才发觉,这早已成为了一片遥不可及的幻想。阿太早已年迈去世,而红豆杉也已因老屋重修,无人照料而枯死消亡,我低头看向脚边的那一只仅剩的风铃。拾起,轻轻挂在阿太墓旁的一棵小树上,细看,那是一株红豆杉。
秋风又起,铃声又响,蝴蝶又过,停落,停在那只风铃上。这次,我抓住了它。那是一只红色的蝴蝶,像很多年前院子里的一样。
我从花鸟市场带回了一盆家养的红豆杉盆栽,像多年前的那棵一样,只不过代替的人不同了,它会代替阿太接住我的想念吧。
簌簌铃响,素素流年,我抓住了心中遥不可及的念想,带着它,我会走完往后的岁岁年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