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奶奶的毛衣

江苏省南通市海门区海南小学五7班 蒋沁呈

2026-10-24

衣柜最深处,叠着一件旧毛衣。这些年搬过家、换过衣柜,它始终没有被丢掉。毛线早已不像当年那样柔软,起了细细的毛球,凑在光下看,像一片落了霜的草地。袖口微微蜷曲,领口也塌了下去。整件毛衣素净得近乎固执——没有一点花纹。

它是奶奶织的。那年我读二年级。奶奶的眼睛已经花了,戴上老花镜,还是要眯起眼,线头在指间抖了几次,才肯钻进针孔里去。她坐在老屋那把竹椅上,织一阵,便停下来,把毛衣举得远远的,伸直手臂,眯眼端详——她在看针脚匀不匀。竹椅吱呀,吱呀,一下午的光阴,就这样从毛线里一圈一圈绕了过去。

那个冬天,我天天穿着它。可我那时嫌它丑。同学们的毛衣花花绿绿的,我的却是灰扑扑的一团素色。出门前,我总要在外面再套一件外套,把领口压低,袖子缩进去,唯恐露出它的一角。好在它针脚密实,领口又高又厚,寒风钻不进来,那个冬天,我竟很少感冒。多年以后我才知道,没有花纹的毛衣最难织——花纹可以藏拙,素色却骗不了人,针脚歪一分,一眼就看穿了。

回过神来,我把毛衣从衣柜里取出来,套在身上。领口短了,袖子也短了,再也回不到那个冬天。我把它轻轻捧在手里,轻得像一片落叶,却沉得像一段岁月。凑近了,还能闻到一缕皂角的清香——那是奶奶身上惯有的味道。她已离开多年,可她呼吸过的空气、晒过的太阳、揉进毛线里的每一寸耐心,仿佛都还留在这件毛衣里,细细密密,像那些匀匀的针脚。

我把毛衣叠好,放回衣柜最深处,在原地站了很久。原来有些人从未走远。她只是把没说完的话,一针一针,织进了一件毛衣里。

 

指导教师:熊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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