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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院橘香

宁波市镇海区崇正书院603班 周珉伊

2026-10-23

青灰的老四合院浸泡在温软的日光中,黛瓦裁出错落的阴影,墙根青苔润着水汽,风穿过斑驳的院墙,卷起几片梧桐叶,悠悠擦过微凉的青石板。就在这小院之中,搬来了一位新的住户——李国康爷爷。

院里的大人们都敬重李爷爷。张开心常见李国康的衣兜里总揣着糖,遇见院里的孩童,便悄悄摸出一颗递过去。望着孩子剥开糖纸,他眉眼弯成一弯新月,眼角的皱纹都漾着笑意。张开心却常常驻足在那棵橘树前,目光紧紧锁住纤细的枝干——这棵李国康悉心照料了三年的树苗,在他心里藏着一个天真的念想:“小小树苗长不高,怪老头就会觉得这么大的地空着可惜,早晚要搬走,这样院里就清静了!”想归这么想,多么天真啊。

午后,阳光透过枝叶筛下点点碎金,蝉鸣浅浅浮在温热的空气里。怪老头斜倚藤椅,闭目小憩,胸膛随着呼吸轻轻起伏。张开心从角落里翻出一包自己都叫不出名字的粉末,指尖微微用力捏着,脚步放得极轻,蹑手蹑脚地溜到树下。他心里默念:“嘿嘿,等粉末撒下去,怪老头的树肯定长不大了,他就会搬走了!”粉末轻轻覆在泥土表层,他屏住呼吸,心脏砰砰直跳,踮起脚尖,悄无声息地退到角落。傍晚,漫天霞色晕染院墙,晚风裹着一层橘叶香在院间徘徊。怪老头像往常一样查看橘子树,不看不得了,一看吓一跳:这树苗呀,长了好多!怪老头目光扫视了一圈小苗,转头正对上张开心惊讶的眼神。他愣在原地,神色仿佛在说:“不可能啊!”李爷爷瞧见了泥土上和张开心手上剩余的粉末,笑了:“原来是你小子搞的鬼!来来来,真是谢谢你了,这一年橘子树就没长过这么欢……”边说边进屋给张开心拿了几个橘子。张开心犹豫了一下接过,尝了一口——嗯,有点酸,还有点苦。

往后四季流转,小院四时皆有景致。春风携着草木清香掠过院墙,一老一少在树下松土浇灌;盛夏浓荫匝地,蝉声绵长,李爷爷捡起小石子,指尖细细摆弄,同张开心一起拼出各种图案;秋日暖阳缓缓铺洒,枝桠间缀满青涩的小橘。隔阂慢慢消散,橘子的味道越来越甜。

“怪老头,你的橘子树长大了很多了唉!”

“唉,别碰,树可不是你的。”

“可你说过要给我吃橘子的呀!”

“对呀,树是我的,橘子是你的,每年都给你吃!”

五年时光在岁月长河中悄然流逝。萧瑟寒风卷着枯黄树叶,厚厚铺满青石板。张开心再度踏入四合院,院里沉寂无声。他伫立在灵牌前,鼻尖发酸,声音微微发颤:“怪老头……我来看你了……我不要橘子了,老头,你回来吧……”

话音未落,“咚”的一声轻响,一颗熟透的橘子自枝头坠落,稳稳落在他脚边。“臭小子,帮我照看好橘子树,橘子呀,年年都有!”

秋风轻拂,绕着橘树缓缓回旋,金黄的果子悬在疏枝之间,清甜的橘香漫遍整个四合院。枝叶沙沙轻响,如同老人那不曾散去的玩笑,将温柔留在这一方小院。

 

指导教师:俞珂娜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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