宁波市北仑区泰河学校501班 刘昊泽
2026-10-21
我是牛郎,小时候没了爹娘,哥嫂待我像根草——饭碗里米粒少,破衣裳补丁多,最后连那间漏风的柴房也不让我住。我抱着铺盖卷儿走出家门时,天上正飘着细雨,冷风钻进单薄的衣领,可更冷的是心。只有那头老牛默默跟在我身后,用温热的鼻子蹭我的手背,仿佛在说:“别怕,还有我。”我在山坳里搭起一间小草屋,屋顶盖着青茅草,墙缝里钻出嫩绿的小草芽。白天我牵牛耕地,傍晚坐在门槛上数星星,老牛就卧在旁边,尾巴轻轻摆着,赶走嗡嗡的蚊虫。那时我常想:要是哪天灶膛里能燃起暖暖的火,锅里能飘出香香的饭味,该多好啊……
那天清晨,老牛忽然开口说话了!它声音低沉又温和:“明日辰时,去东边湖边等一等。”我半信半疑,却还是早早去了。湖面浮着薄雾,像铺了一层轻纱。忽然,水波漾开,七位仙女踏着云气而来,其中一位白衣姑娘正低头解下纱衣——她眉眼弯弯,笑起来像初升的月牙。我慌忙转身,心跳得咚咚响,手心全是汗。她却轻轻唤我:“喂,放牛的哥哥,你捡到我的纱衣啦?”我红着脸递过去,她咯咯笑着,眼睛亮得像湖里的星星。原来她厌倦了天宫冷冷清清的日子,爱听人间孩子的笑声,爱闻灶台飘出的饭香……我们坐在柳树下聊了一整日,她说的话,句句都落进我心里。
婚后的小院变了模样:篱笆上爬满牵牛花,织女纺车“吱呀吱呀”响,两个孩子追着蝴蝶跑,笑声像银铃洒满院子。我扛着锄头出门时,她总把热腾腾的窝头塞进我手里;我踏着晚霞回来,灶上已炖着香喷喷的野菜汤。我常蹲在院中看她教孩子认星星,心里软软的,像揣着一团晒暖的棉花。
可那天我从地里回来,屋里静得可怕。两个孩子扑过来哭喊:“爹!娘飞走了!”我冲进屋,只看见窗台上留着半块没吃完的桂花糕,还温着……我张了张嘴,却发不出一点声音,手指抖得连门框都扶不稳。老牛喘着粗气说:“快!披上我的皮!”话音未落,它慢慢倒下,眼角滑下一滴浑浊的泪。
我咬紧牙关,挑起扁担,一头是儿子,一头是女儿,背上牛皮腾空而起!风在耳边呼啸,我拼命往前追,眼看就要抓住织女的手——“唰!”一道银光劈开长空,天河轰然涌出,浪花冰冷刺骨。我站在河这边,她立在河那边,泪水一颗颗砸进水里,溅起小小的圆圈。
后来,每年七月初七,成千上万只喜鹊飞来,翅膀连成一座桥。我牵着儿女走上桥心,远远望见她向我奔来。那一刻,风停了,云散了,银河也温柔了——原来最深的思念,真的能化作一座桥,跨过所有不能逾越的远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