宁波市海曙区古林镇中学812班 蒲咨谕
2026-10-19
我也曾有故乡,不过我与故乡只有一面之缘。
现在如果再去那里,已经是一片塌方地,已经被漫漫的水覆盖,故乡已经不复存在。其实我对故乡没有很深的印象,不知故乡事,也不识故乡人,从小到大只去过一次那里,短暂停留,好奇地围着村子转了一圈,看着远处的煤矸石山,走着脚下煤矸石路,走过煤矸石桥,感受爸爸小时候的生活点点滴滴,然后匆匆而别。
我没有看到故乡塌方的场景,没有看到古老的房屋被推到,被水淹没,整个村子彻底消失的景象。但这个消息,让我久久不能释怀,反而想要了解更多关于故乡的故事。凭着我与故乡的一面之缘,留下的点滴印记,和从爸爸口述的过往,从爷爷那里听到的轶事,拼凑出故乡的全貌。
故乡的全貌有什么不同?没有不同。它与中华大地上无数农村一样,默默地、安静地存在着,存在上百年、数百年,几步没有什么变化,却也庇佑着一代又一代人。这一代又一代人,也像村庄一样,默默地、安静地活着,守着脚下的土地,平静的度过人生。
他们的生活或许许多年不会发生变化,他们的人生或许一眼就能看到头,他们每天或许做着同样单调而繁琐的家务,耕种着地里几亩庄稼。但是,他们能和村子一样,守住这种平凡和平淡,用勤劳的双手,创造着属于自己的生活。也将村子打造的花红柳绿,鸡犬相闻,炊烟袅袅,生机勃勃。
故乡也是这样,百十年来最大的变化,就是塌方,被水淹没,消失不见。我记忆中的煤矸石山、煤矸石路、煤矸石桥也都消失不见了,连同爷爷那辈盖起的四间大瓦房,还有那个非常别致的厨房,以及院子里有些斑驳的水泥地面。还有奶奶在院子里宝贝一般的一小片菜地。
据说那小片菜地之前堆过牛粪,肥力很大,种的菜又大又好。我回故乡时,还帮菜地浇过水,用那种老式的手杆压水井。当时我还研究过它的杠杆原理,“啪嗒啪嗒”一阵压,打了满满一桶水。然后拿葫芦瓢,给那些嫩嫩的小苗挨个浇水。奶奶告诉我,这个是黄瓜苗,那个是番茄苗,还有豆角苗,丝瓜苗。
院子里还有一棵无花果树,我很喜欢用竹签扎它的枝条,它会流出乳白色的泪。还有一棵葡萄树,据说是爸爸小时候种下的,已经长了三十多年了,生命力依然顽强。我还学着爸爸的样子,掐下它的几根触须,放在嘴里嚼,一股酸酸的味道。
然而这一切,都消失不见了,在记忆的塌方里,在时间的水域,也在历史的长河中。或许很快,或许下一秒,它就被彻底忘记,再也不被提及,也没人知道,在那片土地上,存在过一个默默的,静静的村庄,存在了数百年。一代代人在那里生活,一群群小孩在那里快乐成长,一位位老人讲述着关于村子的故事,传承着独特的民俗文化,创造着属于这个村庄的历史。
我不知道,随着时间的推移,岁月的流逝,历史的进程,有多少这样普通又平凡的村庄在消失,或者在何时消失。我也不知道,是否有人会记忆、记录、记载,这些村庄的全部故事,留存它曾经存在过的证据。或许在历史的进程中,总有一些会被舍弃,会被遗忘,会彻底消失,这是一种必然。但是回头望望,或回头想想,总有一种若有所思,或怅然若失。
与我只有一面之缘的故乡,就这样默默地、静静地消失在时间的河流,它似乎有很多故事,似乎又什么都没有留下,也什么都没有诉说。只是我,愈发的想要探究关于它的故事、印迹和传承。我知道,那些被淹没在历史尘烟中的故事,每一个都是真实发生,都有其思想和内涵,也都用独特的姿态,呈现在这个世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