宁波市镇海区崇正书院615班 李灵汐
2026-10-18
逆温
这是一座被神明遗弃的雪山。
雪,是这里唯一的主宰者。风不带慈悲,像裹着刀子一样刮过岩石,发出呜咽的咆哮…… 在这样神明也闭眼的地方,有着一个孤苦的孩子顽强地活着,十岁出头,没有亲人,只有一头温驯的小牛陪伴。可这样,那孩子还是在乡亲们的打破寒冷的一碗粥一口饭中长大了。没人知道他叫什么,就叫他孤儿。孤儿的心中总有一块缺口。
那块缺口叫作母亲。
他只知道,妈妈去了大城里,只有妈妈知道他的名字。为了他最后一丝亲情,孤儿在村里问明了去路,带上家中所剩不多的东西:那头小牛,一把木琴,和干草干粮上路了。
路上孤儿和牛相依为命,孤儿的手冻僵了,小牛会用温热的舌头让他暖起来。孤儿觉得这牛是他最好的朋友了,无论如何也不能抛开它……
不知几个黑夜辗转而过,孤儿与牛到了这个陌生的地方。
白日里,孤儿在大街上拉琴乞讨,换些吃的;黑夜,便靠着牛沉沉睡去,时日在日出日落悄然流逝,直到……
清晨的阳光铺满大地,清凉,且不寒冷。孤儿如往常一般摸出琴,从袋子里摸出一把干草,琴声如水波漾开。近正午,一个女人来了,看了一会儿,抽出几张钞票,一步三回头地走了,那人的样子和孤儿听闻妈妈的样子分毫不差。
那女人再次出现时,终于说了那句孤儿等了很久的话:“我其实就是你妈妈,跟我回家吧。” 他满怀期待地跟着妈妈走进城里大宅子,推开门的瞬间,耀眼的灯光和奢华的家具让他愣在原地。妈妈指指一间房间:“以后这儿就是你的家。” 孤儿眼眶一热,以为终于找到了归宿。可妈妈的眼中没有欢乐,只有热泪和绝望,手指在不易察觉地抖着。家里还有一个人,是妈妈的新丈夫,那人十分 “热情” 让孤儿把这儿当自己家就好。这是除了在乡亲那儿,从来没有感到的 “家” 的温暖。
几天里,母亲会避开继父视线,偷偷塞给他糖吃,问他雪山的事,可一听到继父的脚步声就立刻收敛。一次饭桌上,孤儿习惯把吃的留了一半给小牛,继父眉头立马皱起,母亲马上小声说:“城里不可以这样。” 孤儿感觉,母亲变了,成了一个戴着华丽枷锁的 “富人”。
一天夜里,孤儿在房间听见了妈妈和他继父的对话。继父像是换了副面孔般毫无感情地说:“我们需要一个人来当我们的继承人,你把他带来了,就要听我的,牛和琴都是上不了台面的东西,直接卖了,断了过去的念想,明天去联系人。”“可是……” 母亲欲言又言,她怕,怕要离开这个她舍不得的家,她怕,怕又要和孩子分离,被抹去所有过去……
自己跋山涉水找来的不是避风港,而是一个要他献祭掉过去,才能换取一席之地的牢笼。
这天深夜,孤儿来到牛棚,牛那湿漉漉的大眼睛望着他。这一次,孤儿不再渴望在母亲身边。这里的母亲不是乐观大方的,是一个被金钱利益驾驭的讨好、顺从的母亲,一位舍不得这里一切的母亲。
他牵着牛一步一步向雪山走去,在半山时,低头是夜间灯红酒绿,明亮璀璨的大城,抬头是只有几点暖橘的小村庄。他明白了:“雪山上纵然冷,但百家饭是热的,百家衣是暖的,牛的陪伴是真的。城市里虽然是暖的,可人心刻薄是冷的,懦弱顺从是冷的,无情无义是冷的。”
第二天清晨,那个女人在家中哭了,疯一般在街上喊着 “阿寻,阿寻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