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外婆的粽子

宁波市北仑区振文书院小学部601班 童曼玲

2026-10-18

书桌前的习题刚解到一半,妈妈的声音忽然飘了过来:“去楼下拿个快递呗。”我立刻把笔往习题册上一搁,眼睛亮得像沾了晨露的星子,追着妈妈问:“是什么快递呀?”妈妈指尖划开手机屏幕,眯着眼核对物流信息,话音里带着软乎乎的笑意:“看地址,像是外婆从老家寄来的。”

我耳朵一下子竖了起来,整个人瞬间浸在雀跃里,攥着妈妈报来的取件码,连拖鞋都趿得歪歪扭扭,门帘都被我带得晃了三晃就冲下了楼。风灌进我的领口,我跑得比去年运动会百米冲刺时还急,路边的香樟树影往身后飞掠,连平日里要等好久的单元门台阶,我三步就跨了过去。冲进快递站时,货架上的快递堆得像小山,大大小小的纸箱泡沫箱挤挤挨挨,我顺着取件码上的数字一排一排扫过去,指尖划过冰凉的货架边,生怕漏过那个熟悉的包裹。终于在最里面的角落,我看见那个圆滚滚的白色泡沫箱,边角还沾着点老家田埂上似的浅泥印子。

往家走的路上我把箱子抱在怀里,指腹蹭过凹凸的封胶,好奇心像小虫子似的在心口爬,脚步越迈越快,几乎是蹦着跳着回了家。我捏着美工刀小心翼翼划开封箱带,掀开箱盖的瞬间,粽叶的清香气先裹着糯米的甜涌了出来,我高兴得差点蹦到天花板上,声音都飘了起来:“是外婆包的粽子!我最爱的那种!”妈妈走过来笑着点了点我的额头,挑了三两个放进蒸锅,我就趴在灶台边盯着透明的锅门,眼睛都不敢眨一下,脑子里转来转去猜着这次的馅,口水都快滴到灶台上。

蒸汽“噗”地顶开锅盖的瞬间,白蒙蒙的热气裹着肉香漫满了整个客厅,粽叶的清鲜混着酱肉的油香往鼻子里钻。我急着抓过粽子,指尖被烫得来回搓手也舍不得放,剥开深绿的粽叶,油亮的糯米裹着酱色的五花肉闪着光,我迫不及待咬下一大口,肥油的香浸透了每一粒米,咸鲜的滋味顺着舌尖漫到心口,整个屋子都飘着暖融融的肉香。

嚼着软糯的粽子,我忽然就想起小时候在外婆家的日子。那也是春末临近端午的时候,外婆攥着我的小手往后山走,林子里的风裹着竹叶的凉,沿着小溪往上走,石缝里的泉水叮咚响,外婆总摘一片宽宽的粽叶卷成小漏斗,接满清凌凌的泉水递到我嘴边,说用粽叶盛的水,要比蜜还甜。

回到家我蹲在水盆边给外婆打下手,抓着粽叶往水里一浸就使劲甩,碎亮的水花溅得满地都是,把堂屋的水泥地洇出一圈圈湿印,外婆也不骂我,手里折叶填米捆线的动作行云流水,半分钟就立起一个棱角分明的小粽子,眼角的皱纹都浸着笑。她用的糯米都是自家田埂种出来的,晒得颗颗透亮,我就搬个小板凳坐在旁边,攥着外婆塞给我的老式桃酥,看她指尖绕着棉线转,风从窗缝钻进来,裹着满院的艾草香。

那天晚饭摆了满满一桌子菜,我踮着脚帮着端碗筷,手刚放下碗就抓起一个热粽子啃,油沾得满脸都是,外婆用袖口轻轻蹭我的嘴角,声音软得像棉花:“慢点吃,没人跟你抢。”我吃得小肚子圆滚滚的,靠在外婆腿上打了个带粽叶香的饱嗝,连梦里都是甜的。

想到这儿我嘴角翘得老高,眼眶却先热了,大口把剩下的粽子咽进肚子里。这粽子里裹着的哪里只是糯米和五花肉啊,是山涧的泉水,是后山的粽叶,是外婆藏了大半个月的想念,是外头所有流水线做出来的粽子,永远也仿不来的、独属于我的端午温度。

 

指导教师:陈红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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