宁波市海曙区高桥镇博泽学校初中部807班 陈兴茹
2026-10-17
窗是框,框住了一片天,也框住了我大半个年少。
旁人推窗看云,我伏案听笔尖在纸上摩擦的声响。偶尔抬头,目光擦过几片落叶,又落回那片赶不完的空白——进度条永远在前面,不允许我停留。
直到那天,攒了太久的烦闷终于把椅背压弯了。我搁笔,转身看向窗外。坦白说,窗外的风景并不惊艳,不过是车水马龙,灰白楼房。楼下一丛绿植倒是拼命,嫩芽从枝缝里挤出来,挤得毫无章法,却挤得像一句不服输的宣言。几只麻雀歪歪斜斜停在枝上,抖着湿漉漉的羽尾,像极了某个赶路的少年,在屋檐下躲一躲,又钻进人海里。
我忽然怔住了。我日日在试卷上写“坚韧”“蓬勃”,却从未真正看见过它们——直到自己也被某种东西困住,才和那丛绿植,和那只麻雀,认出了彼此。
风忽然大了起来。树叶翻出银白的背面,像无数举起又放下的手。麻雀惊飞,大雨倾盆而下,花枝被砸得抬不起头。我下意识想关窗,手却停在半空。我想,就让它们淋一会儿吧。
有些雨,是躲不掉的。
来得急,走得也快。雨停了,世界像被重新洗过一遍。麻雀抖着水回来了,落在同一根枝头,唱的和落雨前不是同一支歌。栀子花被雨水浇得通透,花苞微微鼓着,像蓄满了整个夏天的力气。一株新芽从叶间探出来,迎着漏下来的光,慢慢舒展。
我看了很久,忽然明白——窗外从来不是风景,是答案。
万物生长从不询问值不值得,它们只是长。焦躁是草,拔不干净,也不必拔。试卷上的红叉不是句号,是逗号,后面还有很长的路要写。
我关上窗,重新拿起笔。窗外那缕光正好落在纸面上,像一个无声的注脚——
成长不是被风推着跑,是在雨里站一会儿,然后自己决定往哪个方向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