宁波市鄞州区东吴镇中心小学604班 莫媛媛
2026-10-14
有一件小事,是我小时候一直盼着——去外婆院里摇桂花。
盼望,是藏在人心底最温柔,也最坚韧的念想。它不是微不足道的空想,而是扎根灵魂的美好期许。
外婆家的小院立着一棵金桂。一年秋天,我曾在那儿闻过一次桂香。那香味不像别花香那样浓烈,是淡淡的,又是甜甜的。吸一口,整个人都浸在香气里。在我临走时,外婆笑嘻嘻地拉着我的手说:“等明年桂花开得热闹了,我外婆就和你一起摇桂花,装满一罐回家。”
从那天起,我就开始盼。
春去夏来,太阳一天比一天心狠手辣。蝉在树上没完没了地叫。充满童真的我常常捧着个手机,等外婆发照片。照片里的桂花总是一团浓绿,油亮亮的叶子层层叠叠。我睁大眼睛,把照片放大又放大,来回扫视每一根枝条,可怎么找,都找不出一星半点的花苞。我倚在椅背上,手指不停地划拉屏幕,心里直犯嘀咕:怎么还不长花苞呢?是不是太阳太热了,它不开花苞,干脆不开花了?
每天一从幼儿园回来,我第一时间就是点开聊天框,看看外婆有没有发来新消息。我会把早就准备好的玻璃罐子拿出来,放在窗台上。罐子干干净净,透明的壁面映着天光。我用手指一圈一圈摸着冰凉的罐口,想象里面装满桂花的样子。
从那天起,我继续开始盼。
下雨的日子,我趴在窗边听雨声,心里又喜又慌,两种思绪混在一起,显得乱糟糟的。喜的是雨水能润一润桂花树,花苞也许长得更快;慌的是雨下太大,万一把刚冒出头来的小花苞打落了怎么办?雨点子砸在玻璃上,我坐也坐不稳,隔一会就给外婆发消息。但外婆总慢悠悠回我:“放心,树结实着呢。”可我还是放不下心来,在床上翻来覆去,盼着桂花别没落一地。
日子一天天磨过去,我等得有些心急。我还在想:明天一早,外婆会不会突发消息说开花了。我甚至在心里已经悄悄盘算计划了。可等到第二天醒来,消息框还是静悄悄的,我的心一下子沉下去,做什么都提不起兴趣,连最爱的动画片也不看了,都觉得没味道。
从那一刻起,我盼得愈发着急。
就在那天傍晚,外婆的电话终于跳了出来,声音慢悠悠的,又不失兴奋:“囡囡,桂花开了,满树都是,快来,等你摇。”我的心“咚”地一跳,高兴得在房里转了个圈。
节假日一到,我们就出发了。车子刚靠近村口,风里好像带上了一缕甜香。一踏进小院,那股熟悉的香气迎面裹住了我。抬眼望去,绿叶之间缀满一簇簇小小的金桂,星星点点。外婆已经搬好竹匾放在树下,递给我一根细竹竿。我攥着竹竿,轻轻往枝干上一敲,一簇簇细碎的桂花纷纷落下,落在竹匾上,落在我的肩头、发梢,空气里甜得发软,久久都散不掉。
傍晚回来,我抱着装满桂花的玻璃罐子。罐子里盛着一整个秋天的甜。我原以为,等到桂花、拿到桂花,才是最开心的时候。可抱着罐子时,我慢慢想明白:最动人的,不是摇桂花的欢乐,而是那一段漫长的盼望。
那些反复翻看照片的夜晚,那些对着空罐子发呆的时刻,那些下雨时的担心,天晴时的期待,还有一次次落空后的失落,一次次的升起的欢喜,都是盼望带给我的滋味。
正是这份软软的盼望,把普通的日子烘得暖洋洋、香喷喷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