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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听见栀子花开的声音

宁波市北仑区顾国和外国语学校904班 刘梓萱

2026-10-14

窗外的栀子花簇拥成海,缕缕微风拂过枝桠,最先漫入耳畔的是花瓣摩挲绿叶的沙沙轻响,裹挟着若有若无的花香,刹那间,将我的思绪拉回往昔的清晨。

整栋楼宇尚且沉浸在晨光熹微的睡意之中,窗台边的栀子花筛下阳光的点点碎影,“哐当——”门板撞向墙壁的闷响骤然响起,外公趿着拖鞋,脚掌拍打地板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,厨房里锅铲与铁锅碰撞的叮当声,在屋子里悠悠回荡。我揉着惺忪睡眼,心底满是被惊扰的烦闷。

外公年岁已高,听力大不如前,每次看电视总要把音量调到最高,震得窗边的栀子花叶片簌簌颤动,我攥着试卷,心绪烦乱,忍不住让他把音量调小些。可他只是下意识朝着声音的方向侧过头,指尖无意识拧了拧音量旋钮,而后茫然地摊开手,示意我再说一遍。那一刻,我仿佛觉得,我与外公之间,隔上了一层厚重的隔音玻璃。

秋风顺着窗缝钻进来的时候,枝头的栀子花渐渐凋零。我才恍然发觉,那个往日总制造出种种声响的外公,正躺在医院的病床上,安静得几乎听不见呼吸。

病房里,监护仪的滴滴声紧绷着所有人的心。起初,是节奏平稳的声响,后来声响渐渐低沉,间隔越拉越长,每一声落下,都像重锤狠狠叩击在我的心上。病床上的外公身形消瘦,早已脱了模样。透明的药液顺着输液管缓缓下坠,滴答,滴答。这微弱细碎的声响,却重重砸得我心口阵阵发疼。

那时的我,只一味厌烦那些扰人的噪音,却不曾懂得,晚自习归家的深夜,外公把电视开得响亮,不过是怕自己沉沉睡去,听不见我的敲门声。那嘈杂的电视声里,混杂着他熬至夜半的鼾声,藏着他沉默又细腻的疼爱。我一味抱怨清晨他弄出的动静,却忽略了喧闹过后,餐桌上早已备好的温热早饭;也未曾留意,窗外栀子花开得热烈烂漫,恰似外公毫无保留的爱意。直到后来我才明白,那些曾经令我嫌扰的声响,全是外公未曾宣之于口的深情。

又是一年栀子盛放。屋内再也没有门板撞击的闷响,没有拖鞋踏地的啪嗒声,往日熟悉的电视喧嚣也彻底消散。四下寂静,唯有风掠过花叶的簌簌轻响。我伫立在繁花满枝的栀子树下,终于读懂,从前那些我避之不及的喧闹,尽数包裹着外公未曾言说的爱。这份爱意如同栀子的清香,岁岁萦绕不散。原来那些被我疏忽的声音,总要在渐行渐远之后,才于悠悠时光里缓缓发亮。

栀子花肆意盛放,那份沉默温柔的亲情,连同栀子花开的细碎声响,被我妥帖珍藏在记忆深处,缱绻岁岁流年。

 

指导教师:谭伟强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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