宁波市北仑区岷山学校405班 焦际翰
2026-10-13
妹妹举起电话手表,屏幕亮得像一枚小小的月亮。远处,迪士尼城堡正被灯光一寸一寸点燃,像一本巨大的童话书被谁轻轻翻开了金边。第一朵烟花“砰”地炸开,金色的火星拖着长长的尾巴,仿佛有人打翻了天上的颜料罐。妹妹尖叫着按下拍摄键,手举得笔直,眼睛却已经看呆了。
一朵、两朵、三朵……烟花接二连三地绽放:红的像熟透的石榴炸开了皮,蓝的像深海里的水母在游动,绿色的那朵散开时,满天的碎光像萤火虫集体出逃。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硝烟味,耳朵里全是“砰砰”的巨响和人群“哇——”的惊叹。风把细小的烟尘吹到脸上,凉丝丝的,像烟花在亲吻我的脸颊。
妹妹一直在拍,屏幕上的画面随着她的呼吸轻轻晃动。可是烟花太快了,刚在取景框里出现,就碎成了无数光点,什么也没留下。
“哥哥,我一张都没拍到……”她的声音带着哭腔。
我低头看她的手表屏幕:漆黑一片,只有远处城堡的尖顶模糊地亮着。妹妹的眼眶红红的,像被烟火熏过一样。
我蹲下来,把她的电话手表轻轻按下去。“你看,”我指了指她的眼睛,“烟花跑到这里来了。”那双眼睛里,金色的、紫色的、红色的光还在明明灭灭地跳动,像装了一整片会呼吸的星空。
“可是手表里没有……”她吸了吸鼻子。
“手表里没有,但你的眼睛里有。拍下来的会忘记,看进去的才会记住。”
妹妹眨了眨眼,一滴泪滑下来。刚好又一朵烟花在天上炸开,那滴泪被映成了彩色的,像一颗小小的糖果。
最后一片烟花的碎屑飘落时,妹妹没有再举起手表。她就那么仰着头,安安静静地看着,嘴里小声数着颜色:一朵,两朵,三朵……
回酒店的路上,妹妹睡着了,手里还攥着那块什么也没拍到的手表。可我看见她的嘴角在笑——那些没能存进相册的烟花,大概正在她的梦里,一朵接一朵,重新盛开。
原来,有些东西拍不下来,却永远不会丢。最珍贵的记忆从来不在存储卡里,而在我们认真凝视的那一刻,眼睛里点燃的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