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桂与情深

余姚市子陵教育集团子陵校区 宋沁妍

2026-10-12

金桂不同于银桂。金桂更加准致,芳香也比银桂要悠远得多。

外婆家的老屋后,起起伏伏的矮山坡上就有许多株桂树。这几天的秋雨连绵正为桂花带来了舒展花瓣的欲望。前一天夜里已经在淅沥小雨中开放了大半,外公同我一起上山采桂。外婆总说,欲放未放的桂花沾了秋雨露,才好摘去做桂香枕。

黎明刚至,我们便踏着湿滑的青苔路上山去了。我辨不清金桂银桂,稀里糊涂摘了大半篮银桂,有的还带着枝条。外公看过我的篮子,笑笑,走过来刮刮我的鼻子,把那些带有枝条的桂花取出,小心地插在了我的发辫里,淡雅的银桂花香逾来逾浓了,我扮成了个小喜神儿,欢喜地又唱又跳,外公的竹篮也满了,他还不忘洒一些秋雨进去,为金桂增色。

外婆借着初升红日的阳光,晒着喧腾腾的棉花。枕套也已经缝好了,整齐地叠在一旁,朝上的一面里,角落绣着一朵淡黄色的十字小花,旁边是小小的“平安”二字,那是外婆缝桂香枕时的习惯,没有这一花,两字,睡觉时就总感觉不到安稳踏实。棉花暖了,该放金桂了。金桂与棉花一起晒着,金桂的香气就全晒进棉花里了,阳光的暖意与桂花的清香被一同揉进了棉花里,棉花被轻桑的手细细填进了枕套的每一个角落,满满地塞着,有一种说不出的安心。一个弄堂里住了十几户人家,外婆每户送一个,轮到我们家一个也没剩。外婆慈爱地望望我不舍的神情,一整个下午都在踏板缝纫机前忙活。

到了傍晚一整个弄堂都充盈着桂香。外公时不时都能在门口石板上,看见一篮苹果、一桶菜米籽油或是一个白瓷瓶里插着一枝金桂。外婆终于在夕阳照亮三块门前石板时,从缝纫机旁走过来了,她从怀里拿出了一个桂花香囊,上面缀着一朵垂下来的银桂。如此淡雅的手工艺品,除了我亲爱的外婆,谁还能想到用它来安抚孩子的心绪。

外婆家的老屋现在已经被推倒了,那里造起了一幢幢高楼,屋后的桂树也只留下了些许树桩。弄堂早已不复存在,但桂树桩上那几片新生的枝条还在坚持生长。老屋在思念着从前的时光,桂树桩在怀念着两老一小,桂花香囊在念想着七年前的午后秋光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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