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物微情浓

宁波市洪塘中学811班 朱悦辰

2026-10-12

夜里,我听见中堂里传来倒木的“沙沙”声,悄悄扒着门缝往外瞧,是外公坐在灯下,用刻刀雕刻着一把桃木剑。磨一下,停一下,时而举起眯着眼看,那声音很轻,像秋天落叶擦过地面。

桃木剑只有半个手掌那么大,剑身从最开始的浅黄,经岁月洗礼,泛出深褐色的光泽。握柄处磨得油亮亮的,像喝饱了茶水的紫砂壶。剑背上有着条条浅浅的裂痕,用手一摸,不禁想起外公那双粗糙温柔的手。

儿时,我常常与外公讲述那些从故事书中听来的骑士打怪兽的故事,还常拿扫把在空中有模有样地比划着。外公笑着说要给我做一把。在他做剑的那个下午,小院里落了一层木屑,我蹲在旁边细细观察着,他总不让我靠近,说:“别来捣乱。”刨子一推一回,雪白木屑卷成薄薄的蝉翼飘下来,落在他的肩头、发梢,他也不掸去。磨剑刃时,他用大拇指顺着边缘轻轻刮过去,觉得不够光滑,上了一层亮油,又拿砂纸摩挲十几次,直到剑身摸上去像溪水里的鹅卵石一样温润。桃木剑小巧可爱,剑柄上刻了我的乳名,歪歪扭扭的,是他戴着老花镜、凑在灯下一笔一笔描出来的。这把桃木剑放在手心时,我还埋怨这与书中的剑不一样,外公总说这是保护我不被鬼怪打败的剑,比书中的剑还厉害。懵懂的我不懂这字里行间的奥妙,只当它是个普通的玩具。

长大后来到别的城市,桃木剑还是那样,木头旧得像干枯的河床。如今握在手中,它不再是一个玩具,那是外公一双糙手,为我长夜举起的灯。这木只是屋后砍来的桃木,剑是外公一刀一刀削出来的,物微,情却浓。我才懂得,真正珍贵的不是那把桃木剑,而是剑身上每道被光阴抚摸过的痕迹,都藏着外公没说出口的牵挂。

 

指导教师:邵迎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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