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追寻那抹绿

慈溪市新浦镇初级中学810 徐哲超

2026-10-11

“千磨万击还坚劲,任尔东西南北风。”郑燮写竹,写的从不是一株安静的植物,而是被风压过、被雨打过、被刀斧伤过,仍不肯弯的骨。

那段时间,我像被一道数学题和一连串不如意堵在胸口的人。模考排名往下掉,同桌的安慰听来轻飘飘,落不进心里,连傍晚的路灯都像在催我快点认输。我鬼使神差地拐进城郊一片荒地边的竹林——没有牌匾,没有小路,只有风把竹叶吹成一片绿色的浪。

刚踏入半步,青草、湿土和竹节特有的清苦气便扑过来,不浓不淡,像把积在肺里的闷气慢慢洗开。靠近了看,一根根竹修直挺拔,把我围在中间。轻风过处,沾着露水的竹叶在阳光下亮得发细,像无数小刃把光割成碎金。它们都往高处窜,节节分明,仿佛不甘心只贴着地面活。

我顺着竹影往里走,却见有些竹身留着砍痕——边缘发白、发干,像旧伤疤。可伤处旁依旧抽着新枝,断口下仍鼓着笋芽,连竹节都更紧、更硬。风再来,整片林子低伏又弹起,不折,不散,像在说:你砍得断一枝,拦不住我往天上长。

我忽然想起自己方才的烦躁:题不会做便想丢笔,路不好走便想回头。可竹呢?它在泥里扎根,在暗处攒劲,在伤口旁生新绿。它不声不响,却把“坚持”长成每一节、每一片叶。郑板桥当年在破岩里画竹,画的哪里只是竹——是穷且不屈的读书人,是被生活磨过仍不肯低头的人。竹有节,是骨气;竹空心,是谦虚;竹常绿,是不肯把日子过蔫。

我站在林里许久,直到一滴露水从叶尖滚落,顺着后颈滑下去,凉意一激,反倒清醒。竹不是没有疼过:砍痕是疼,风折是疼,石缝里抢一口土也是疼。但它把疼长成了节,把苦长成了绿,把“东西南北风”长成了身后沙沙作响的回声。

离开时我回头望,竹影摇在风里,像一句没说出口的叮嘱。后来再遇难题、再碰冷雨,我总会想起那片林:把腰杆挺直,把伤处当起点,把被压弯的时刻,熬成向上的一节。

有一次晚自修结束,楼下初一的学妹蹲在走廊哭,说背不下古文。我下意识说:“走,我带你去看看竹子。”学校花圃里只有三竿瘦竹,可风一吹,它们还是直的。学妹破涕笑出来:“它们也被风吹,怎么不弯腰?”我说:“因为它们根在土里,节在身上,绿在心里。”

那一刻我忽然懂了——我追寻那抹绿,不只是想让自己挺住。追到最后,是把竹的绿借给别人:同学卡在一道题时,我愿意多讲一遍;值日没人留时,我愿意多扫一排;有人被风雨吓住时,我愿意说“你看,竹也是这样过来的”。

竹从不喊口号。它只是春天拔节,夏天遮荫,秋天不凋,冬天不跪。人也是——不必逢人说什么“我很坚强”,只要在没人看的地方继续扎根,在被打弯之后还能弹起来,在自已拿到一点光之后,顺便替别人挡一截雨。

我追寻那抹绿,最终是追寻一种活法:不轻易言弃,不忘记初衷,在风雨里仍把根扎深,在黑暗中仍向光生长。愿我也能如竹:身有节,心有韧,任东西南北风来,不只把绿留在自己的路上,也递到别人手心里去。

风再大,林子不散。

绿再小,也能燎原。

 

指导教师:余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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