鹅

宁海县潘天寿小学603班 郑迪轩

2026-10-09

我是怕鹅的,从小时候起就这样。

它总是挺着个脖子,摇摇晃晃、一摇一摆地走过来,活像皇家卫队在巡视自己的领地,神气得不得了。

鹅在水里时,又像一位优雅的舞者,在芦苇丛中忽隐忽现。捕食鱼虾的样子也从容得很:猛地扎进水中,像一颗精准射出的子弹,水花一起一落之间,一条鱼便已衔在嘴里。游水时几乎不见水花,正应了骆宾王那句:“白毛浮绿水,红掌拨清波”,真真是一位教养极好的绅士。

可有时候,鹅却像撕下了伪装,露出本来面目。

我见了鹅,从来都是敬而远之,留出一段“安全距离”。只要一不小心踏进它的地盘,被它瞥见,那就坏了。鹅会立刻冲过来,伸长了脖子要啄你。你跑,它便紧追不放,直到你逃出它的领地才肯罢休。那阵势,跟被狮子追赶似的,让人狼狈透顶。

狗和鹅不一样。你被狗追时,若猛一转身站定,气势汹汹地盯着它,它往往就望而却步,气势上先矮了一截。鹅却不然,任你怎么瞪它,它都不怕,直直朝你奔来。就算你踢它一脚,也丝毫不管用。

小时候去外婆家,旁边有一条小河,水清鱼多,我常和朋友去捉。但有时会撞上邻家的大白鹅,它张嘴就来抢你手里的鱼虾,活脱脱一个占水为王的大土匪。我们只能撒腿就跑。要是被它追上,它便狠狠地啄,疼得人大叫,不一会儿就见了血。有时我们也喊大人来收拾这只鹅。可等大人们提着竹竿、戴好手套赶过来时,它一看势头不对,便不慌不忙地跳进水里,顺流而下,逃之夭夭。

一只鹅已经够呛,一群鹅更是能称霸整个村子。连村口那条黄狗也得让它们三分。它们有时排成队形,一会儿又散作一团,行踪捉摸不定。你刚瞅见几只在前头,小心翼翼地往前走,忽然背后又蹿出几只,简直像在打游击战。它们还不让别的动物安生:见狗在睡午觉,便一齐凑上前,大声“嘎嘎”叫起来。狗迷迷糊糊中被吵醒,刚要发火,一瞧是这群鹅,也只能夹着尾巴灰溜溜地逃走。

想要捉住一只鹅可不容易。通常得全家老小一齐出动,带上麻袋,瞅准目标,慢慢靠过去,不让它察觉,然后猛地冲上去制服。可鹅常常乱跑乱撞,有时竟从包围圈里蹿出去,让人白忙一场。但要是抓到了,我非得上去踢它两脚不可,否则难解心头之恨。

如今在乡下,已经很少能见到那样的大白鹅了。即便有,也是被关在栅栏里的,没了野性,神气全无。

在时光流转里,我最美好的那段记忆,好像也跟着那只鹅,一起不见了。

 

指导教师:胡燕琴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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