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唐吉诃德

海南省三亚市天涯区上海外国语大学三亚附属中学八(1)班 彭译萱

2026-09-30

题记:

最后疯的不是唐吉诃德,而是那个嘲笑他的世界。

——《唐吉诃德》

他又来了,叫唐吉诃德。

他不符合世界运作的规律,独树一帜、自成一派,如同在一组精密咬合的齿轮间,滴入了一滴油,一不小心,便打乱了这世间缓慢前行的进程。

因他的与众不同,世人将他视作疯子、妄想症患者、被命运摧毁的可怜人,从无人肯定他的存在。只要望见他的身影,流言便化作潺潺泉水,聚溪成河,聚河成江,聚江成湖,聚湖成海,最终翻涌成海啸,狠狠砸向本该被同情的他。我未曾看见世俗伦理的存在,也未见民众的觉醒,只看见无边的愚昧,而这份愚昧,竟因人数众多,被当作了真理。

可倘若他真是傻子,那也傻得赤诚可爱。他以自己的意志重塑了周遭一切:谩骂与嘲讽成了他忠实的随从,被他的一腔孤勇击溃的人,是面目凶恶的巨灵;途经的每一间陋舍,在他眼中都是雄伟的城堡;踏过的每一寸土地,皆是激烈的战场;盔甲上蔓延的青苔霉菌,是神明赐予的华锦;仅有的瘦马与毛驴,是英勇的骏马战友。他向每一位小夫人献上骑士礼仪,向阻碍他自由的魔法师挥起长枪,向怯懦的羊群奋勇冲锋,向梦中的恋人倾诉满心衷肠。

于是,关于他是疯子和异类的谣言更甚,盖过他本身的赤诚。

那么,他究竟是什么?他当真只是美丽公主预言里的那个游侠骑士吗?

可他从来不止于此。他是虔诚的朝圣者,以内心的信仰奔赴理想,也得到了命运的回响:倘若世界是单调的黑白,那他便是划破沉闷的彩虹;倘若世界是一场虚伪的木偶戏,那他便是拆穿假象的清醒之人。

他不是耶稣,不像耶稣一样受人尊重,却以唐吉诃德的身份,划开了这个混沌世界的幕布的一角。

看,他来了,骑着他的罗西南多。周围的人都在窃窃私语,他却充耳不闻地走过了。他的目标,是前方那群被世俗同化、沦为鸡的世人。他究竟旅行多久了?世人只知道他疯掉的日子。

可当他经过我身旁时,我感觉自己的眼眶发烫,看见了不可思议的一幕:世界是黑白的,旁人麻木如木偶,细线垂在他们身上;眼睛是浑浊黯淡的,像一道影子;再看那群肆意议论的人,只是舌头很长罢了,血红刻薄的文字,正源源不断从他们嘴中流出。

邻居将我从他身边拉开,告诫我靠得太近,便会染上“疯病”。

但眼前的景象并未消失,难道我也疯了?

疑惑在心底疯长。神啊,请帮帮我,究竟谁是对的,谁又是错的?

神没有回答。

数年之后,我再次见到了唐吉诃德。世间依旧如常,可他早已不复从前。

他本就清瘦的臂膀更加瘦弱,几乎只皮包骨头;长枪折了,在风中轻摆;盔甲上的保护者,青苔与霉菌,正慢慢被那血红文字腐蚀,破败不堪。我始终以为,支撑他行侠仗义的,是永不熄灭的骑士精神,是坦荡热烈的内心。可如今,这份坚守被视作离经叛道,骑士精神成了反社会,他的身心千疮百孔,在世俗的磋磨下奄奄一息。

不久后,他离世了。世界失去了一位赤诚的游侠骑士。

我看见火焰在舔舐他的身躯,如同当年焚毁他骑士书籍时那般猛烈。

后来,世间又有了更多的唐吉诃德。他们前赴后继,匆匆前行,马蹄声响彻旷野。有人孤独而死,有人返回这场表演,有人刚踏上征途便坠入深渊,也有人放弃理想,融入庸众的队伍。那些人中,有没有成功者?答案是有的,只是太少、太少了。哪怕有人以游侠骑士的身份功成名就,一身荣光,他的名字也很快就消散于风中。因为世人,又转头追逐新的唐吉诃德。

游侠骑士的唐吉诃德太少了,文明的唐吉诃德太少了,人类的堂吉诃德太少了,世界的堂吉诃德太少了。

我必须做点什么。

于是我决定加入他们,不是骑士,也不当随从,而是书写并传播唐吉诃德故事的阿拉伯人。让风吹散书稿,吹到世界的每一个角落。

而后,便有了你眼前的这篇故事了。

只是故事,该从头讲起:

从前,有一位骑士,名叫唐吉诃德。

他来自辉煌的西班牙的曼查。

 

指导教师:朱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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