宁波市镇海区中心学校宝山校区506班 陈奕晨
2026-09-29
奶奶织那只香囊的时候,我正趴在她膝头数她手上的针眼。
米白色的线在她指间绕来绕去,绕成了一只胖乎乎的香囊。她又在上面缝了四片叶子,翠绿翠绿的,风一吹,叶子好像真的会动。最妙的是那两只鸳鸯:一只扎进水里,尖尖的嘴叼着一条肥鲫鱼;另一只歪在岸边,翅膀懒懒地蹭着叶子。
我伸手去摸,奶奶拍开我:“别动,还没缝完呢。”
我歪着头问她:“奶奶,为什么绣鸳鸯呀?绣只小猫不好吗?”
奶奶没抬头,针尖在布上顿了顿,说:“鸳鸯不分开。奶奶把香囊给你,鸳鸯就替奶奶陪着你。”
我那时没太听懂,只觉得那两只鸳鸯挨得真近。
香囊缝好那天,奶奶往里面塞了一把晒干的艾草。她把香囊系在我书包上,说:“带着,蚊子不咬。”
我真正知道它的好,是在那个夏天的傍晚。
我从外面锻炼回来,太阳把大地烤得发白,汗水顺着额角往下滚,心里堵着一团说不出的烦躁。我蹲在客厅角落,连饭都不想吃。就在这时,一股艾草香飘过来——不浓,却像一只小手,轻轻挠了挠我的鼻子。我顺着香气走进房间,书桌上放着那只米白色的香囊,艾草味正从针脚缝里一丝一丝往外钻。
我把香囊捧在手心,凑近闻了闻。
那股淡淡的、苦苦的、又带一点暖的香气,像奶奶的手,按住了我乱跳的心。我忽然就不烦了。窗外的蝉还在叫,可我只听见香囊里艾草轻轻摩擦的声音。
几个月过去,香囊的香气淡了。可每当我把它凑近鼻子,那股若有若无的余韵里,我总能看见奶奶戴着老花镜,坐在昏黄的灯下,一针一针地缝。针尖穿过米白色的布,发出细细的“沙沙”声。她手边放着一小把晒干的艾草,嘴里还轻轻哼着我听不懂的调子。
我把香囊凑近耳朵,仿佛听见了两只鸳鸯依偎在一起,发出细细的、暖暖的呼吸。
那声音,比任何香气都让我安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