宁波市北仑区顾国和外国语学校902班 祝祺伟
2026-09-29
曾经我以为,诗歌都是由那些高高在上,文采奕奕的诗人写的,个个带着专属的浪漫光环。但直到我知道有菜场阿姨、普通保姆坚持写诗,我才终于明白,诗意从来不是谁的专属。
去年暑假,我住在外婆家,外婆常年在家打理小院,侍弄花草蔬菜,裤脚边总沾着点菜园的泥点。她没读过什么书,只有小学文凭,不会说什么漂亮话和华丽的词藻,每天开口聊的都是黄瓜该浇水、番茄要搭架的琐事,我只觉得外婆的生活平淡无味。一天正午,蝉鸣聒噪得绕着院子打转,我埋头于习题册中,笔尖戳得纸面发皱,心里烦躁得像塞了一团乱草。外婆则坐在小院的竹椅上乘凉,指尖漫过脚边黄瓜藤细软的卷须,看着满园攒着劲儿生长的瓜果,轻声开口:“黄瓜头上顶黄花,丝瓜顺着竹竿爬,太阳晒的番茄红,风来了,叶子就说话。”风刚好卷着番茄藤的清香擦过我耳边,我愣了一下,这不就是一首鲜活的小诗吗?我赶忙从书包里掏出本子,让外婆把刚才那首诗再念一遍。外婆失笑,不好意思地摆手说这只是随口一说,天天对着园子看,顺嘴就蹦出来了,哪算得上是什么小诗。但我盯着笔尖落在本子上的字句看了许久,这几句诗没有华丽的辞藻堆砌,没有刻意的修辞雕琢,满是外婆天天蹲在菜园里侍弄作物的真情实感。纸上的字歪歪扭扭,我心中堵了半天的烦躁,就这么悄悄散了大半。原来,不必刻意寻章摘句,只需忠于自己真实的感受,就是能打动人心的好文字。这件事令我十分受用。之后,我总在闲暇时去观察我身边的事物,试着以小诗的方式记录我的生活。清晨沾着露水的牵牛花,傍晚掠过屋顶的飞鸟,傍晚厨房飘出的饭菜香,都被我写进了本子中,不用优美的词句,不用华丽的修辞,只写眼睛看见、内心感受到的东西。某次我翻外婆的针线篮找缝扣子的线,还翻到几张旧烟盒纸,背面歪歪扭扭写着她随口编的菜园短句,纸角还沾着点菜园蹭上的泥点。每次提笔落下字句,我内心就变得格外平静。原本我以为这份只属于我的夏日小确幸,不过是一段私人生活的细碎感悟,直到后来我看到新闻里说,新大众诗歌时代已经到来,技术平权到来让普通人也能写出好诗,写诗不再是少数人的专属。
外婆的随口一说,无数素人的所见所感,都印证着一句话:真正的诗歌写作不是标新立异,而是忠于真实,忠于自己的生命体验。素人的诗歌,亦是诗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