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笔墨间的百年誓言

宁波市北仑区顾国和外国语学校903班 傅思源

2026-09-27

晨光熹微,蹭过教室斑驳的窗棂,窗帘半掩着。随风轻动,细小的尘埃在光柱里浮沉,桌角的玻璃杯中的水折射着晨光,我握着笔的指节泛着浅白,草稿纸叠了三层,连小指侧方沾上的修正带都没察觉。

“叮铃铃——”窗外顺着风飘来的蝉鸣卷着操场的欢笑,宛如一层层海浪顺着窗沿撞进教室,拍打着我的耳膜。

下课铃刚歇,教室霎时炸开——

后排开始沸腾,随即迅速蔓延,没几秒便把整个教室填得满满当当,篮球砸地“咚咚”闷响震得耳朵生疼,桌椅拖拽的刺啦声,男生们追逐打闹时撞翻铅笔盒的哗啦声混着笑骂声一股脑涌来,我坐在座位上,脊背被疲惫压得有些微弯,指尖中性笔在卷子上发出的沙沙声也被这满室的喧嚣声掩盖,笔尖硌着指节的微酸漫上心头,可我却仍任由思绪舒展,笔尖没停,在试卷上勾勒着“先天下之忧而忧”的注脚,前排的女生们聊着新的八卦,余光里后排小明小红他们也正奋笔疾书,他们念叨着,再不写作业回家看不了电视了。

桌角被人用指尖轻轻敲了几下“嗒嗒嗒”,我的笔尖猝不及防一颤,“忧”字撤尾洇开一小团墨迹,像谁落在纸上的轻叹,小李,漫然一问,大抵是想问我这么拼是为了什么吧,我嘴角微动,没抬头,也没说那些在心底滚了几百遍,烫得能烧起来的句子,只随口捡了句最不扎眼的,长大当个科学家吧。

忽而有个女生掀开教室半掩着的窗帘,阳光似泼进砚台的墨汁般倾泻进来,教室玻璃窗的缝隙冲进一阵穿堂风,案角摊开的《周恩来传》猛得被吹开半寸,写着为中华之崛起而读书“的那页被掀至眼前,那铅字在日光中闪烁,周总理少年时的黑白肖像静静立在纸页右上角,他那双深邃的眼睛正透过纸页凝视着我,穿越百年却仍在注视着我脚下这片土地。

1913年,15岁的他说为中华之崛起读书。校园里播放晨间音乐的广播发出一阵滋滋的电流声响,校歌的旋律轻快地跃动,却砸进我的耳朵,在脑畔回荡,”那是未完的誓言,就由你去替我完成“,而隔壁栋致远楼萦回着《少年中国说》的乐声,”华夏少年与脊梁,披荆斩棘谁能挡世人笑我,我自强不负年少“。小李随着歌声漫不经心地哼了几句,又言让我别发呆,叫我这个”未来的大科学家“加油,我应着。

窗外的蝉鸣忽远忽近,宛如跨越时空的回响。

他们的笔尖蹭过纸面的声响,和中考倒计时上跳动的数字,家长转发的高中统招线拧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,把大家都兜在里面,只有我桌角那本《周恩来传》,页角被风吹着轻晃,像个没被网住的似近似远的星子。

身边传来窸窣的响动,某个打闹的同学手肘撞到了我的桌角,那个玻璃杯中的清水泛起层层涟漪,却映照出百年前那个少年未曾褪色的誓言。

方才那风掠过书本带起了纸张的颤动,那叩击胸腔的无形力量愈发地重了, 笔尖在那团墨迹后落下,教室里此起彼伏的嬉笑声化为了遥远的海潮,窗外的风扯着红旗猎猎作响,笔下的”为中华之复兴而读书“几个字却烙印在心底。

尽管窗外蝉鸣如沸,教室喧腾不息,我伏案的身影却被阳光钉在课桌上,影子边缘微颤,却始终没有抬起,反而愈发坚韧。

而那人永远清醒,永远年轻,永远站在1913年的晨光里等一个答案,他的不在场定义了我的在场。


 

指导教师:谭伟强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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