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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晚,一棵秋树下的故事

象山县丹城第六小学605班 方依朵

2026-09-24

月光像碎银一般,洒在我皲裂的树皮上。枝桠间的秋风,裹着秋夜的凉意。不知何时,树影里多了一个蹲坐的身影,是住在隔壁楼的小明。他背对着楼道,肩膀一抽一抽的,校服裤子上还沾着泥土。

我认得他。春天,他总在放学后靠在我粗壮的树干上写作业,妈妈会提着保温桶走来,絮絮叨叨叮嘱他添一件外套;夏天傍晚,他和小伙伴在我的树荫下追逐打闹,清脆的笑声惊飞了枝头的麻雀。可这阵子,他总是皱着眉头,像一只炸毛的小怪兽。

“你怎么了,又和妈妈吵架了?”我借着晚风,把声音放得又轻又缓,头顶的叶子沙沙作响。小明猛地抬头,警惕地四处张望:“谁?”

“是我呀。”我晃了晃最低的那根枝桠,“去年你荡秋千,就是抓着这根枝桠爬上爬下。你看,这道划痕还是你荡秋千时蹭出来的呢。”

他的目光落在树皮上那道浅浅的印记,眼神软了些,却依旧梗着脖子:“她根本不懂我!就知道管我,连我想去篮球班都不让!”他的声音满是不满与委屈,下一秒,就用双手捂住了脸。

风穿过叶隙,送来远处楼道隐约的呼唤,是小明妈妈焦急的声音,带着哭腔。我轻轻抖落几片叶子,落在他脚边:“你妈妈刚才来这儿找过你,手里攥着你上周念叨想吃的草莓,果子都快要捂烂了。”我的语气温和,希望小明能感受到我的善意。

小明的手猛地收紧,指甲掐进掌心。我继续轻声说:“你还记得去年暴雨天吗?你从树下跑过,你妈妈紧紧抱着你,后背全被雨水打湿,却把你护得严严实实。她不是非要管束你,只是怕你磕着碰着,就像我总想着,要把枝桠往头顶上方伸一点,好替树下的人挡住毒辣的太阳。”

枝桠间的月光轻轻晃动,照亮他泛红的眼眶。远处的呼唤声越来越近,带着哭腔。我用一片宽大的叶子,轻轻碰了碰他的后背:“回去吧,她急坏了。有时候,说一句‘对不起’并不丢人。就像我落下叶子,不是枯萎,而是为了来年春天长得更茂盛。你的所有情绪,妈妈都会小心接住,不必担心。”

小明站起身,拍掉裤子上的泥土,朝着楼道口走了几步,又回头望了望我,送给我一个会心的微笑。

我晃了晃枝桠,目送他奔向在楼道口急得直搓手的妈妈。风里传来模糊的对话,有道歉,有哽咽,还有一个轻轻的拥抱。月光之下,我的影子里,仿佛有温暖的东西,正在悄悄生长。

 

指导教师:俞秋月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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