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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个夏天,我遇见了撑渡人

宁波市鄞州区潘火实验中学702班 史嘉悦

2026-09-24

那年夏天,我跟着夏令营的队伍溯江而上,来到一个叫青石渡的地方。

说是渡口,其实只是一段被江水冲刷得光滑的石阶,连条像样的船都没有。来接我们的是一位年迈的船夫,光着膀子,撑着长长的竹篙。乌黑的船身被岁月磨得发亮,一眼望去,和江水、山峦浑然一体,仿佛他本该就长在这里。

我们几个城里的孩子叽叽喳喳上了船,有的拿出手机拍照,有的伸手拨弄江水。老船夫不说话,只是稳稳地撑着篙,竹篙插入水底,他弓起背,用力一推,船便离了岸。整套动作行云流水,像已经重复了千百遍的诗。江风很大,吹得人睁不开眼。船行到江心时,一个浪打过来,船身剧烈摇晃,几个女生尖叫起来。老船夫却纹丝不动,只是用脚轻轻踩了踩船底,船便奇迹般稳住了。“莫怕。”他只说了两个字。我抬头望向他,他眯眼望向远方,脸上皱纹如江水的年轮,一圈圈深得像岁月的漩涡。

船靠岸时,我忍不住问:“爷爷,您在这儿撑了多久啦?”他想了想,伸出一只手:“五十年了。”我愣住了。五十年!人生能有几个五十年?从青丝到白发,他一直守着这条江,这条船,这个渡口。江水涨了又落,落了又涨;岸边的桃花开了又谢,谢了又开。他送过多少过客,又接过多少归人?没有人记得,连江水也不记得。

“不寂寞吗?”我问。他笑了,露出一口黄牙:“山和水每天都不一样,怎么会?”他顿了顿,又说:“人也是一样——今天的人,和昨天的,不一样。”

回去的路上,我一直在想:是什么让一个人愿意用一辈子,去做一件如此简单的事?后来我渐渐明白,那也许不是“坚持”,而是“喜欢”。他喜欢这条江,喜欢这个渡口,喜欢江风掠过耳畔发出的轻响,所以五十年,对他来说,不过是五千次花开花落。

多年以后,每当我坐上车船,匆匆赶往下一个目的地时,总会想起青石渡,想起那句“莫怕”,想起那个与山水长在一起的身影。

原来,平凡也可以如此动人。而这份记忆,终我一生,不会忘记。

 

指导教师:陈燕翔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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