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柚香里的暖

宁波市鄞州区宋诏桥中学826班 祝琛涵

2026-09-21

外婆家小院的墙根下,斜立着一棵不起眼的柚子树,皲裂的树皮盘着深深的纹路,每一道褶子里都浸着晒过阳光的温暖。

刚栽下的头三年,这棵树细得像一根电线杆。风一吹便摇摇晃晃个不停,结出的果子青瘪瘪的,咬一口酸得人腮帮子发紧。我早就不止一次劝外婆换种甜树苗,可外婆却固执地蹲在树苗边,把土压实,嘴里念叨着:“急什么,根扎得稳了,才能把甜留得住。”

今年三场秋风吹去,满树的柚子却突然醒,一个个黄澄澄圆滚滚的,坠得枝丫弯成了弓,风一吹就晃出满院的甜香,就像一个秋天的暖都攒在了树里。外婆搬来竹梯靠在墙边,从树上采下最大最圆的果子,整整装了两大筐。给对面独居的张奶奶送两个,给在街头巷尾打闹的小丫头塞了两个,连楼下收废品的阿姨路过,她都隔老远叫住,往车把上稳稳挂上两袋。有邻居接过柚子咬了一口,皱着眉笑:“阿婆,你这柚子可真有个性,我这辈子都从来没有吃过。”

外婆只是浅浅笑笑,靠着柚子树的树干,轻抚树皮,向我说起往事—

外婆二十多岁的时候,扎着马尾辫跟着支边的队伍扎进新疆的荒漠,落脚的地方连骆驼刺都长不旺,盖的房子都是自己用土坯垒的,风一吹就裹着黄沙往领口钻。她们抱着细弱的树苗往土里栽。常常头天晚上刚浇完水,第二天起来便被狂风吹得东倒西歪。“那些日子比这柚子酸十几倍都不止。”外婆的声音被风揉得软软的,那时候大家分一个硬邦邦的冷馒头,一小片从老家带来的水果糖,谁手里只要有一点甜,就往他人手里递。

我站在树影婆娑中,咬了一口手中的酸柚,酸涩瞬间慢开,慢慢地,淡淡的清甜在舌尖漾开,一股股暖意缓缓淌进心底。

风掀起她的白发,随着阳光下暖暖的果实摇啊摇。原来,外婆就如同一棵柚子树,数十年如一日坚守,向下扎根,熬过酸涩,向上结果,分享甘甜。原来,历经辛苦酝酿出来的甜,愿意分享的善意,便是藏在柚香里的最动人的暖。

苦亦能淬炼芬芳,酸亦能酿出人间温暖。

 

指导教师:鲍娇琼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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